身后幕僚苏凌阿见状,暗中拽了拽他的袍袖。
永琰猛然惊醒,叩首领旨。刘全福忙不迭上前扶起,赔笑告退。
待刘全福离去,永琰转身疾走至书房,永璘甩着袖子跟上,一进门便骂道:
“好个富察氏!好个福康安!竟让皇兄为他那乳臭小儿祈福,圣上近年愈发老糊涂——”
“十七爷慎言!”幕僚苏凌阿脸色骤变,急忙掩上门。
永琰抬手打断,转向永璘:“今日你去福康安府上,那景铄小儿究竟如何?”
永璘脸色一红,想起白日里被八岁孩童击退的窘境,梗着脖子道:
“能如何?不过仗着几分武勇耍横罢了!那鄂少峰不过是他的伴读,竟也狐假虎威——”
“西林觉罗的子孙竟成了富察家的伴读?”永琰皱眉,
“昔日鄂昌因文字狱被处死,满门落魄,如今竟攀附上福康安?”
永璘冷笑:“可不是?鄂少峰的母亲是富察氏旁支女,攀着这层关系做了景铄的伴读,如今在福府竟也敢对宗室子弟摆谱!”
永琰盯着博古架上的青瓷瓶,忽闻永璘狠声道:“父皇真是老了,竟把圣祖的黄马褂、先帝赐的潜邸印玺都赠给那小儿,待他比亲皇子、皇孙还亲……过几年莫不是还要立他为……”
“休得胡言!”永琰猛然转身,袖口扫落案头茶盏,碎瓷声中瞪向永璘,“这些话若传出去,你我都要掉脑袋!”
永璘缩了缩脖子,不再言语。永琰深吸一口气,转向幕僚苏凌阿:“备车,去白云观。明日法会若出半点差错,唯你是问。”
苏凌阿忙应“是”,余光瞥见永璘不自在地搓着指尖。那是白日与景铄比斗时被擦伤的痕迹。
书房外,鹦鹉仍在学舌“祈福”,永琰却觉得这两个字格外刺耳,“闽浙”二字被压在镇纸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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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西巷“聚珍斋”杂货铺内,圆胖脸的掌柜正对着账本拨弄算盘,檐下铜铃忽然轻响。他头也不抬,指尖叩了叩柜台:“货已备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