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彻云身形微颤,长舒一口气,冲虚空打了个稽首,再道“无量天尊”,脸上忧色尽显。
素瑶见此轻声唤道:“大师兄。”
张彻云收回思绪缓缓点头道:“老道既应允二公子,自会做到。只是教义之事,还需容贫道思虑一二,且要将此事禀明长教师叔天师,具体如何,还得看天师府长辈的意思。”
王拓闻言,面带一丝愁苦,却也未多言。
张彻云也不再停留,转身步入观中。
王拓摇着头呆立半晌后,回头看向素瑶,柔声道:“素瑶姐姐,我们回府吧。”
素瑶望了一眼张彻云离去的背影,又看向王拓带笑的面容,轻声道:“景铄弟弟,你别怪大师兄,他也是身不由己。”
王拓捏了捏她的手,笑道:“我怎会怪他?有你在身边,我已知足。”
素瑶闻言,面容微红,任由他拉着登上马车。马车再度启程,向着福康安府的方向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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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彻云低头蹙眉,脚步沉沉地步入玄真观。往来道士见他神色凝重,纷纷驻足行礼,他只闭目颔首,眉头紧锁着快步穿行,众人早已习惯大师兄这般沉思模样,皆默然退让。
行至三清殿内,张彻云对着祖师神像深深一揖,而后盘坐于蒲团之上,脑海中翻涌不息——王拓所言“与其被动受变,不若求思求变,引领科技之先,方能立于世道潮头”的话语,混着“让交易趋乎公允,使民生得享其利”的主张,如潮浪般反复冲击。
“咄!”老道猛地一声低喝,随即默念起《道德经》中的词句:“致虚极,守静笃。万物并作,吾以观复。”一遍又一遍,声息渐消,只余唇齿轻动,神情随之一寸寸平和,眼神却愈见清明。
一炷香后,张彻云只觉周身豁然开朗,似有“破迷见真,返璞归真”之感,倏然起身,朗声言道:“景铄公子有经天纬地之才,老道我自当助力!”
起身回至居所,张彻云取来宣纸,凝神提笔,信中写道:
“长教师叔座前:
今遇景铄公子,其言革新之论,如惊雷破雾。公子言,世道变迁如江河奔涌,我道若只守陈规,终会为时代所弃。不若开格物之学,研科技之术,既为苍生谋福,亦使道法与世偕行。此论虽惊世,却藏深谋远虑——昔日范蠡三聚三散,以智术济时,今若能以科技利天下,岂非‘大道泛兮,其可左右’之理?
弟子观公子其人,虽年少却有扛鼎之力,言谈间见吞吐宇宙之志,他日必能掀动天地,做一番翻天覆地的大事。我道向来顺天应人,若能助其成事,既是护持苍生,亦是为我道寻得长远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