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进宝赶忙一溜小跑,跑到殿外,端着密折匣呈给乾隆。
乾隆先看锁具完好,取过钥匙,缓缓打开密折。
乾隆见密折上福康安所写的请罪内容,饶有意味地看着,一边看一边摇头轻笑,抖了抖密折道:“王进宝你看,这瑶林,此举实在是有失偏颇。说是给儿子请罪,可字里行间皆是袒护之情,全不顾及公允,这般行径,实在不该。”
说罢,呵呵轻笑了起来。
笑声渐歇,乾隆眼神忽然恍惚,陷入回忆,语气悠远地叹道:“哎,当年傅恒也上过这样的折子。真是物是人非啊……”
片刻后回过神,接着往下看,见福康安在折中言及安南之事,语气果决,不由得赞道:“看看,我们的福大将军这是怒了。这是等着朕一声令下,便要提王师荡平安南呢!好!朕的大将军,就该有这等凛凛威赫之气!”
再往下看,见福康安恳请成全王拓与素瑶的情谊,乾隆轻捋胡须,笑道:“素瑶这孩子,年岁虽比景铄稍长些,可天师府传承悠久,倒也不委屈我这孙儿。只是他俩年纪都太小了,况且这福晋之位,朕另有他算,给个侧福晋的名分还是使得的。”
语含笑意,眼中满是宠溺。
说罢,拿起朱笔,在密折上写下“朕准了”三字,又续写道:“可先着人与天师府通函,互换庚帖为凭。二人年齿尚幼,此事暂不必宣之于外,待至成年,朕自会颁赏。侧福晋之位,必不使其虚悬。”
书罢,乾隆将密折放回匣中锁好,递给王进宝:“送回福康安府。”
王进宝躬身领命,下去吩咐内侍办理。
乾隆则重新捋着胡须,福康安的奏折似是勾动了他心底的思绪,不赋清明的双眸望着殿外渐沉的暮色,缓缓陷入回忆:想起傅恒当年在沙场的英姿,想起福康安自幼在宫中教养的模样,又想起景铄少年意气的模样,一时竟有些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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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拓见二人皆沉浸在曲调的悲戚中一时难以回神,细细看去,只见阿颜觉罗氏原本红润的脸颊竟泛起淡淡苍白,眼中悲苦之意浮于眉间。暗叫一声不好,心疾最忌大悲大喜,素来“情字最是伤人,极损心脉”,这般悲戚怕是要动了病根。
王拓暗自焦急,又怕急声呼唤惊着母亲,眼神一动,拿起香妃竹箫,指尖在箫孔间陡然翻动,《晴雯曲》的旋律便陡然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