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府门大开,院内皆是乌漆麻黑,连一丝灯火都无,唯有中堂的院子里,燃着几支摇曳的烛光,在沉沉夜色里透出些许光亮,显得格外扎眼。
院内静得出奇,连个值守的家丁都不见踪影。
德楞泰翻身下马,提着斩马刀大步迈入,身后亲卫紧随其后,刀出鞘、箭上弦,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一行人绕过漆黑的前院中院,直奔那片亮着烛光的中堂而去。
中堂的门虚掩着,推门而入,烛光映着屋内陈设,依旧是一片死寂。
唯有堂中的八仙桌上,静静放着两封书信,旁边还搁着一方印章,印泥似尚有余温,想来主人刚离去不久。
“将军,您看。”
一名亲卫上前,小心翼翼地检查了书信与印章,确认无毒无害,这才递到德楞泰手中。
德楞泰接过书信,先看那封封皮上写着“致领军将军亲启”的,落款处只署了一个“琳”字。
他挑了挑眉,拆开信封,只见信上字迹清隽,语气间藏着几分戏谑嘲讽,尽是清代文人军官的措辞口吻:
“拜上将军台鉴:
将军统兵而来,想必已窥破此间端倪。临洺关虽为要隘,然某早与清水教有约,欲设伏暗袭回京献俘之师,夺其功、乱其阵。
若将军此番折于清水教小计,不免贻笑于天下,损八旗劲旅之声威;今将军能踏入关城,得见此信,非将军谋略卓绝,实乃清水教之徒技穷力竭,行事不密而败耳。纵有小胜,亦不足夸耀;若彼时失手,便成千古笑柄,岂不可叹?
府中亲信,皆随某远去。余下仆从,尽是布衣黔首,望将军体上天好生之德,莫要多造杀孽。
临洺关守关千总 沈琳 顿首”
德楞泰看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嗤笑一声:“沈琳?勾结清水教,暗算献俘大军,倒是好大的胆子!可惜,终究是逃了。”
旋即随手将这封信扔给身旁亲卫,又拿起另一封书信,只见封皮上赫然写着:
“林书翰先生转交福爵爷亲启”。
德楞泰扫过一眼,便将书信递予亲卫,沉声道:“你挑选十数名精锐好手,多备快马,即刻返回大营。一是将此信交予林书翰先生,托其转呈符爵爷;二是禀明大营,临洺关已被我军尽数控制,关城防务、城内兵营皆在掌控之中,只是走脱了沈琳,令其安心。一路速去,不得耽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