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门毗邻军机处,恰是通往养心殿的必经之便门,未及近前,便见阿桂身着朝服,立在门侧廊下,身旁还站着一名值守内侍,神色凝重,见其到来,当即抬手轻声招手,语气急切:
“瑶林!速来!”
福康安见状,连忙整衣快步上前,拱手见礼,语气恭敬:
“阿桂大人。”
心中正自诧异此番紧急召对的安排,未及开口询问,阿桂已上前半步,压低声音,沉声道明原委:
“圣上方才传下旨意,十一阿哥、十五阿哥与和大人已然先一步入养心殿候旨,圣上忧心畿辅安危,坐立难安,特意吩咐,等你抵达,即刻一同进见,共商平乱之策。”
福康安闻言颔首,心中了然,随即压低声音,对着阿桂沉声说道:“大人放心,军中驿传素有惯例,畿辅异动,我早已先一步得悉梗概,并非毫无准备。临洺关事出蹊跷,守将沈琳投敌属实,暗中勾结山东清水教余孽与天地会匪众,叛匪本意是要劫营营救台湾被俘的叛首林爽文;”
“许世亨将军率献俘大军警觉在先,当机立断,将计就计,大破贼寇,阵斩匪首陆恒,毙敌俘敌六千余众,随后遣德楞泰率精锐连夜奔袭,一举夺回临洺关,只可惜沈琳见事败,已然携心腹提前潜逃,至今下落不明。另有一事,台湾叛首林爽文已然归降,供出江南、闽浙一带潜伏的天地会暗线、豪强硕鼠多名,事关重大,此节待朝议之后,先报于圣上再与大人细细详商。”
阿桂闻言,神色骤然大凛,目光凝重地点头示意,心中惊怒交加,却也知此刻不是细议之时,只低声道:
“此事干系重大,关乎社稷安危,你我心知肚明。先进殿面圣,听圣上圣裁,再作计较。”
两人不再多言,紧随引路内侍,快步往养心殿而去。此时东方微露鱼肚白,隆宗门内的灯笼尚未熄灭,映得廊下青砖泛着冷光,殿外的寒风呼啸而过,吹动两人的朝服下摆。
片刻后,两人踏入养心殿内,只见和珅、永瑆、永琰已躬身立于殿侧,垂首侍立,大气不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