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阖庭欢暖释尘愁(二)

阿颜觉罗氏夫人端坐在主位上,一身石青绣折枝玉兰花的锦袍,鬓边只簪了一支赤金点翠步摇,眉眼间既有世家主母的端庄大气,又藏着几分四十岁出头女子的娇俏温婉,见王拓与安成进来,脸上当即漾开一抹浅笑,抬手轻轻招了招,语气温婉又藏着慈母的亲昵,声音柔婉却有分寸:

“铄儿过来,坐额娘身边。你二人日日早起演习武艺,倒是个勤勉,只是武艺一道,贵在持之以恒,却也需张弛有度。你二人年岁尚浅,筋骨未坚,切不可一味逞强劳累,免得伤了根本,反倒得不偿失,仔细你阿玛回来嗔怪我没照看好你。”

说罢,又抬眼看向安成,温声道:“你也快坐,都是自家人,不必多礼。”

随后又看向苏雅与梦瑶,语气依旧温和:“雅儿、梦瑶,也莫拘束,都是在府中常住的,不必多礼。”

王拓上前给母亲躬身请安,目光扫过母亲面容,见她眼角虽有淡淡的细纹,却气色尚可,只是眉宇间带着几分倦色,不由得轻声问道:

“额娘,儿看您神色倦怠,想来是今日早间白塔鸣炮之后,未歇息妥当?莫不是阿玛出府后不曾补觉?”

阿颜觉罗氏轻轻叹了口气,指尖慢悠悠抚过膝上绣着缠枝莲的绣帕,语气间带着几分忧思,眉眼微蹙,却不显失态,反倒添了几分柔婉:

“伺候完你阿玛更衣上朝后,便躺了片刻,却翻来覆去未能安睡。你也知晓,那白塔鸣炮,历来皆是关乎兵戈军务的大事,非泼天的急事,断不会轻易鸣响。我坐在屋里思前想后,便不由得心焦,你阿玛这些年,大半光景都在沙场奔波,身上的旧伤未愈,又添新痛,如今好不容易回京团聚,真不知他还能再经几番这样的劳顿。”

说罢,眼底便泛起几分愁容,抬手轻轻拭了拭眼角,动作轻柔,显然是忧心福康安又要领兵出征,再受奔波、分别之苦。

王拓见母亲忧心,当即敛了神色,又故意装出几分痞癞装,凑到母亲身边涎着脸笑道:

“额娘莫要忧心过甚,阿玛的行止,朝廷早有安排,即便真要出征,也还需个把月的功夫,哪里就急在这一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