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一个背包,我站在马路边等待着一辆出租车,很快我就能坐在万米高空的飞机上,穿过云层,到达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我的狱友王子松,绰号老黑,他跟我说鄂市跟我们以为的大草原不一样,那里的人并不住在蒙古包里,也没有随处可见的牛羊,言外之意就是我如果要去散心,找他并不是好的选择。

一辆车没什么预兆地停在我的旁边,后座车窗缓缓落下。

“舅……舅舅。”

背靠着后座,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下手表,说道:

“我的时间不多,找个地方说两句。”

我下意识地看了看家的方向,可是想到程凝,一时没有回应。

至于赶飞机我并不是很在乎,我有的是时间,错过这一班,还会有下一班。

“不去你家,上车。”

车子在富阳的马路缓慢地行驶着,看着我放在脚下的背包,一本正经的舅舅问道:

“不去广东帮帮你叔,去内蒙做什么?”

朝舅舅投去诧异的目光,但很快我便收了回去,对于他来说,这算不上什么。

“还不知道,到了那边再做打算。”

“我看你也打算不出什么名堂来,坐了两年牢,这就被打倒了?”

“跟坐牢没什么关系。”

“那跟什么有关系?”舅舅的语气越来越重。

“我看你就是承受能力太低了,现在是什么年代,只要有本事能干谁还会管你什么出身,年纪轻轻就想着逃避这逃避那,算什么出息!”

“我没有逃避,犯罪我认,心里也没有怨言,但我自认没有做错,也不怕别人因此看不起我。”

“既然那么理直气壮你去内蒙干嘛?杭州广东还容不下你这副身板!”

舅舅的火气又大了些,他调整了下坐姿,看我的眼神很是犀利。

“有些事您不知道,我的存在伤害了太多人,换个地方我才能活得更坦荡些,别人也好过一些。”

“放你娘的屁……”舅舅骂完扯了扯衣领,戳了戳我的胸口继续说道:

“你身上哪件事老子不知道,说来说去还不是你那可怜的自卑心在作祟,有能耐就亮出自己的本事,让周围的人因为你而好起来,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的道理你不懂吗?”

道理都是书本上写下的冰冷文字,我曾经也以为我懂得。

任由他说着我不再回应,看着窗外后退着的建筑,闭口不言。

“停车!”

车子随着舅舅的怒吼停了下来。

“滚,给我滚下车去。”

拿起背包,我打开了车门下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