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死寂,只持续了不到一个标准时。
盆地边缘,一头形似巨型甲虫、外壳却闪烁着暗紫色能量纹路的进化体巨兽,它的复眼忽然极其轻微地转动了一下。
紧接着,它那如同重型钻探器般的口器,发出了一声低沉的、仿佛金属摩擦的“咔嚓”声。
这声音在死寂的盆地中,不啻于一声惊雷。
随后,如同连锁反应,更多僵立的巨兽躯体开始出现微不可查的动静……
某只鳞甲巨兽的尾巴尖端,不自然地抽搐。
一只晶体飞禽的眼睑,颤动了一瞬。
甚至那几根垂落的晶肉触须最末梢的微小分叉,也开始了极其缓慢的、无规律的卷曲。
这不是生命的复苏,更像是……
失去了中央统一指挥后,残余的、高度进化的生物组织,在基础生理机能和残留局部神经反射驱动下的“神经性痉挛”。
或者说,是“尸变”的前奏。
“源生主宰”的网络瘫痪了,但它亿万年来精心培育、改造的这些“子单元”,每一个都拥有着强大的独立生存能力和潜藏的攻击性。
失去了蜂巢意识的绝对压制,它们最底层的生存与掠夺本能,正在混沌中重新抬头。
更深处,那陷入“归墟沉寂”、变得灰败的星核内部,并非完全的死物。
在微观层面,未被“归墟”力量彻底湮灭的、极度顽强的生物纳米机械集群和量子意识碎片。
正在以极低的效率、依靠着残存的微弱环境能量,尝试进行最基础的自我修复和逻辑重构。
它们像是一台被砸碎了一半的超级计算机,硬盘里海量数据仍在,部分受损的电路在静电干扰下偶尔迸出一点火星,试图重新启动某个次级进程。
其中一团最为活跃的量子意识碎片,其逻辑核心赫然烙印着顾诚最后注入的“归墟沉寂”法则信息,以及源生主宰最后时刻的混乱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