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口。
没有声音。
但顾诚读出了唇语。
“臣……先行……”
画面崩散。
那根丝线从葬主体内彻底剥离,化作一缕淡金色的沙尘,随风飘逝。
葬主的竖瞳,裂开第一道纹。
“不……”
它想后退。
但顾诚已握住第二根丝线。
这一根,是一位枯瘦老妪。
她没有被武器所伤,她是被活埋于此。
沙粒没顶时,她手中紧握的,是一枚孩童的乳牙。
第三根。
第四根。
第十根。
第一百根。
顾诚周身,血红的丝线一根根剥离、变色、崩散、归还。
他灰白色的躯体上,那些被丝线刺穿的孔洞没有流血。
每一条伤口边缘,都泛起极其浅淡的、淡金色的微光。
那不是治愈。
那是亿万葬者最后一刻的目光,在他身上,留下了一瞬的、温暖的触感。
葬主的竖瞳,裂纹已密如蛛网。
它身后的血色触须一根根枯萎、脱落,如同被斩断脐带的死婴。
它的佝偻躯干开始坍缩,那凹陷的脸庞中心,黑色瞳孔正一块块剥落。
它不是被杀死。
它是在被“解散”。
顾诚握住最后一根丝线。
这根丝线与其他任何一根都不同。
它更粗,更沉,颜色不是血红,而是凝固成黑色的、近乎固态的怨念。
丝线末端没有葬者残念,而是直接没入虚空,连接着这片沙漠最古老、最核心的诅咒源头。
葬主发出最后的声音。
不是恐惧,不是哀求。
是疑问。
“汝……能……归还……一切……”
顾诚没有回答。
他握着那根黑色丝线,感知着丝线另一端那庞然到难以想象的、万年前被种下的“第一道诅咒”。
那诅咒的核心,是一句话。
一句话。
一个字。
他松开手。
不是无法归还。
是时候未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