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9章 万年以来,寸草不生

他张口。

没有声音。

但顾诚读出了唇语。

“臣……先行……”

画面崩散。

那根丝线从葬主体内彻底剥离,化作一缕淡金色的沙尘,随风飘逝。

葬主的竖瞳,裂开第一道纹。

“不……”

它想后退。

但顾诚已握住第二根丝线。

这一根,是一位枯瘦老妪。

她没有被武器所伤,她是被活埋于此。

沙粒没顶时,她手中紧握的,是一枚孩童的乳牙。

第三根。

第四根。

第十根。

第一百根。

顾诚周身,血红的丝线一根根剥离、变色、崩散、归还。

他灰白色的躯体上,那些被丝线刺穿的孔洞没有流血。

每一条伤口边缘,都泛起极其浅淡的、淡金色的微光。

那不是治愈。

那是亿万葬者最后一刻的目光,在他身上,留下了一瞬的、温暖的触感。

葬主的竖瞳,裂纹已密如蛛网。

它身后的血色触须一根根枯萎、脱落,如同被斩断脐带的死婴。

它的佝偻躯干开始坍缩,那凹陷的脸庞中心,黑色瞳孔正一块块剥落。

它不是被杀死。

它是在被“解散”。

顾诚握住最后一根丝线。

这根丝线与其他任何一根都不同。

它更粗,更沉,颜色不是血红,而是凝固成黑色的、近乎固态的怨念。

丝线末端没有葬者残念,而是直接没入虚空,连接着这片沙漠最古老、最核心的诅咒源头。

葬主发出最后的声音。

不是恐惧,不是哀求。

是疑问。

“汝……能……归还……一切……”

顾诚没有回答。

他握着那根黑色丝线,感知着丝线另一端那庞然到难以想象的、万年前被种下的“第一道诅咒”。

那诅咒的核心,是一句话。

一句话。

一个字。

他松开手。

不是无法归还。

是时候未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