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诚低头,看着自己手中净墟长刀。
他已知晓。
他体内的归墟之力,不是凭空而来。
那是万年前,海渊之王在最后一刻,从自己体内剥离、散入虚空、跨越万载时光、终于在此世寻得继承者的——
第七权柄。
顾诚站在盐丘之顶。
六枚神器悬于周身。
潮汐指环在他左手无名指,冰渊断剑在左腰,涡旋鳞片嵌于眉心,海沟卵石纳入胸骨,炎鳞覆于右臂,渊啸——
渊啸在东海。
不在沉船。
在海渊遗民万年前被放逐时,最先被诅咒吞噬的那片海域。
如今是葬龙沙海边缘、顾诚初次与葬主交战处。
那株淡金色草芽之下三丈,封存着一枚海螺。
螺壳半透明,内壁刻满海渊文字。
无需吹响。
顾诚立于盐丘之顶,遥遥向东,抬手。
那株草芽轻轻摇曳。
三丈之下,海螺破土而出。
穿越千里,落于顾诚掌心。
渊啸归位。
七之六。
六枚神器在他周身缓缓旋转,海蓝、冰白、银灰、幽蓝、熔金、青碧——六色光芒交织缠绕,如万年前海渊七主齐聚穹顶之下。
只缺其一。
顾诚垂眸。
他看着手中净墟长刀。
灰金色刀身,在他掌心纹丝不动。
此刀随他自末世苏醒,斩葬主,渡噬骸者,送碑守归寂,破盐丘石碑。
他从未问过它从何而来。
它亦从未言说。
此刻,七缺一。
净墟刀身轻轻震颤。
不是悲鸣。
是归乡的、近乎温柔的、等待万年的——释然。
顾诚松开手。
净墟长刀悬浮于六枚神器正中。
刀身震颤加剧。
灰金色刀芒如茧,层层剥落。
剥落的不是刀身。
是封印。
万年前,海渊之王在剥离第七权柄时,以自身最后的力量,将权柄封入一枚胚胎。
胚胎沉睡万载。
末世降临,死寂蔓延。
胚胎觉醒。
它没有以权柄的形态觉醒。
它以“刀”的形态觉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