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鲸巡弋。
潮汐之力化作万顷海水虚影,托住天刑第二指。
第二指,停滞于顾诚额前三寸。
然后,崩。
第三指。
第四指。
第五指。
天刑五指接连落下。
冰渊断剑虚影斩碎“冻结”法则。
涡旋鳞片虚影绞碎“流散”法则。
海沟卵石虚影吞没“湮灭”法则。
炎鳞龙影焚尽“剥夺”法则。
渊啸海螺虚影震碎“沉默”法则。
五崩。
天刑的手掌,只剩掌心。
那掌心正中,刻着万年前那一击留下的、至今仍在滴血的烙印——
七枚。
海渊七主,每一道放逐判决,都在这掌心上留下一道永世不愈的伤。
那是天刑的代价。
它放逐海渊。
海渊也在它身上留下了无法磨灭的印记。
顾诚看着那七道烙印。
第一道,潮汐渊主。
第二道,冰渊渊主。
第三道,涡旋渊主。
第四道,洋流渊主。
第五道,海沟渊主。
第六道,炎鳞渊主。
第七道,渊啸渊主。
七道烙印,六道暗淡,一道犹新。
那最新的一道,是海沟渊主——那位以卵石封存权柄、为万载飘零的海民留一条归途的老者。
他的烙印,万年过去,仍在渗血。
顾诚握刀。
他没有斩向掌心。
他将刀锋,抵在自己掌心。
划开。
灰白色的血涌出。
不是血。
是归墟。
他抬起滴血的手掌,按在天刑掌心那第七道烙印上。
不是攻击。
是归还。
万年前,海沟渊主被放逐时,他最后的遗言不是怨恨,不是诅咒。
是——
“待潮汐归位之日。”
“持此者。”
“可往彼端。”
彼端。
顾诚此刻,将海沟渊主万年未愈的烙印,从他者身上——
归还。
天刑掌心,第七道烙印缓缓合拢。
不再渗血。
天刑沉默了。
良久。
法则空间中,响起它第一次带有人类情绪的声音:
“……为何。”
不是质问。
是不解。
顾诚没有回答。
他握刀,刀身澄澈如万年前未被放逐的海。
他的身后,七渊虚影齐齐浮现——
潮汐、冰渊、涡旋、洋流、海沟、炎鳞、渊啸。
七渊正中,那道归墟之核,此刻正化作模糊的人形轮廓。
肩胛嶙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