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早已丧失灵智,只剩下最原始的吞噬本能。
前爪被斩,便用残肢扑击。
躯干被剖,便用獠牙撕咬。
一头六翼魔虎从侧翼突袭,利爪直奔顾诚后心,净墟不及回援。
顾诚没有躲。
他反手握住刀柄,刀身倒转,以刀背硬撼虎爪。
金铁交鸣,音爆掀翻方圆十丈的地皮。
顾诚虎口崩裂,脚下犁出两道深沟,而那六翼魔虎被巨力震得凌空翻滚,砸穿远处一座山丘。
老妪的阵法终于崩溃。
薄膜碎裂的瞬间,她咳出一口黑血,整个人软倒在地,却仍死死睁着眼,望向那个浑身浴血、持刀而立的背影。
“阁下……”
她气若游丝。
“这星球的能量已死,魔兽杀不尽,您走……”
顾诚没有回头。
他的声音很低,像在与自己说话:
“杀不尽,便不杀。”
净墟刀身嗡鸣。
八道纹路同时黯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光。
不是七色净化之光,而是一种陌生的、从未展现过的刀芒。
那刀芒是纯粹的金色,却又不是黯渊遗迹那种本源之力的淡金,而是厚重如土壤、温润如种子的金。
顾诚垂眸。
他想起黯渊遗迹。
想起那道碎裂的第九纹,化作无数星尘,为终结之力寻到了归处。
渡化不只有净化。
渡化,也可以是让死亡滋养新生。
他扬刀。
金色刀芒没有斩向任何一头魔兽,而是贯入大地。
荒原震颤。
那些被魔兽践踏千年、早已死寂的土壤,第一次感到了什么。
不是能量的暴烈灌注,而是唤醒。
刀芒如千万缕丝线,钻入地底深处,牵引着残余的、被压在最深处的生机。
一株草,从顾诚脚边破土而出。
它的叶片细小孱弱,只到脚踝,却绿得惊人。
紧接着是第二株、第三株……
草木蔓延如燎原之火,却不是烧灼,而是生长。
赤色荒原被绿意寸寸蚕食,野花在魔兽的足隙间绽放,藤蔓爬上巨兽的脊背,根系钻入腐朽的躯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