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沉睡或被浊气侵蚀的远古生灵,一一从蛰伏中苏醒。
它们抬头,望向净墟的光芒方向,望向那个握刀的人,眼底的浑浊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亿万年前最初的清澈。
顾诚站在巨龟身前,衣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身形挺拔,如同一株在绝境中重生的荒木。
他抬眼望向暗紫色的天空,那里的浊气正在缓缓消散,一缕久违的阳光,穿透了厚重的云层,洒在这片末世之地上。
洒在那些苏醒的远古生灵身上,洒在那些新生的绿芽上,洒在那些坍塌的遗迹上。
阳光温暖,澄澈,如同那场迟到了三千年的雨。
净墟轻轻震颤,刀鞘上的七道纹路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白色的纯粹,透明的温润,第七道的光芒炽盛如星。
顾诚低头,望向刀鞘上的透明纹路,那纹路中,似乎倒映着那颗新生的恒星。
倒映着那场雨,倒映着眉心的那一点凉意,也倒映着眼前这片正在苏醒的土地。
他轻轻笑了。
原来,春天真的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
纵使是末世,纵使是亿万年的沉睡,纵使是浊气的侵蚀,只要还有一缕不肯熄灭的微光,只要还有一颗愿意握刀的心,春天,总会来的。
身后的巨龟缓缓站起身,甲壳上的符文纹路光芒流转,它迈步,与巨兽并肩,与飞龙群相伴,跟在顾诚身后,朝着荒原的更深处走去。
那里,还有更多的远古生灵在沉睡,还有更多的记忆被遗忘,还有更多的春天,等待被唤醒。
净墟的光芒,划破了暗紫色的天空,留下一道浅浅的光痕,像是一条通往新生的道路,延伸向远方,延伸向那些被遗忘的角落,延伸向每一个需要救赎的灵魂。
狂风中,顾诚的声音轻轻响起,温柔而坚定,如同那场雨,如同那缕光,如同这片末世之地,终于迎来的春天:
“走吧,回家。”
顾诚的脚步停在一片裂谷前。
裂谷横亘在荒原尽头,深不见底,两侧崖壁如刀削斧劈,漆黑的深渊中涌动着肉眼可见的浊气,浓稠如墨,翻滚如沸。
那些浊气凝聚成无数扭曲的面孔,挣扎着,嘶吼着,却又被无形的力量死死束缚在深渊之中,不得解脱。
身后的巨龟忽然停下,发出一声低沉的警告。
天空中的飞龙群骤然拔高,盘旋着,不敢靠近裂谷半步。
那只苏醒的巨兽匍匐在地,鳞片上的纹路疯狂闪烁,像是感知到了极致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