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艳青推门的动静打断了她们的聊天,四人回头看了她一眼,笑着打招呼,她扯了扯嘴角回应,然后坐在自己的书桌前,掏出帆布包,拿出笔记本和订单明细,开始核对白天没看完的账目。
室友们继续聊着校园里的趣事,可那些话题,她一句也插不上嘴。她们聊社团、聊联谊、聊电视剧,她的世界里却是布料价格、订单交期、渠道拓展,两者之间隔着一道无形的鸿沟,让她觉得格外疏离,心里泛起一丝莫名的孤独。
夜深了,宿舍里熄了灯,室友们渐渐睡熟,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陈艳青却没睡意,悄悄打开床头的小台灯,借着微弱的灯光,继续核对农产品的发货清单。省城超市要补三百瓶桃子酱、两百斤笋干,还有王大叔新晒的第一批山药干,得统计好数量,安排好货车发货,还要叮嘱负责人注意保鲜,不能出半点差错。
她的笔尖划过纸张,发出轻微的沙沙声,虽然已经尽量放轻动作,可还是吵醒了隔壁床的苏小棠。
苏小棠揉着眼睛,语气带着几分心疼:“艳青,都这么晚了,还在忙啊?笔尖声有点吵,我都睡不着了,要不你也睡了吧。”
陈艳青心里一紧,连忙压低声音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注意,马上就好,不吵你了。”
说着,她赶紧合上笔记本,关掉台灯,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黑暗里,她睁着眼睛,脑子里依旧盘旋着订单、学业的事,耳边仿佛又响起了缝纫机的哒哒声和印刷机的轰鸣,翻来覆去折腾了大半宿,才勉强睡着。
这一晚,陈艳青睡得格外不安稳,梦里全是老家的厂房和校园的教室,两边的场景交织在一起,让她疲惫不堪。
她知道,重返校园后的双线作战,才刚刚开始,而这漫长的学期,注定不会轻松。
第二天一早,陈艳青是被闹钟叫醒的,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显然没睡好。她简单洗漱了一下,啃了块随身带的蒸糕,就急匆匆往教室赶,路上还在盘算着,等中午课间,给陈三姑打个电话,问问重新裁剪的衬衫进度怎么样了。
初春的校园,梧桐树刚抽出嫩绿的新芽,阳光透过稀疏的叶片,在柏油路上洒下斑驳的光点。空气中还残留着冬日未尽的凛冽,但更多的是一种万物复苏的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