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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部统管的这几台机器,早就被各连队排着队预定了,日程排得满满当当。
李副场长亲自打了招呼,强调要‘优先保障各连队基本生产维护需求,确保全牧场生产链条正常运转’。
你们那块试验田……性质特殊,这用水需求,恐怕得……往后排排,再等等看。”
“等等?!”
石头一听,那股火气“噌”地就冒了上来,嗓门顿时大了不少,震得办公室窗玻璃嗡嗡作响,
“赵干事,你也是老农业了,这‘封冻水’能等吗?!
现在地皮刚开始见冻,正是浇水的好时候!
再等几天,地冻瓷实了,水根本渗不下去,浇了也是白浇,搞不好还结冰壳子冻伤苗子!
浇不上这次水,麦苗冬天抗寒能力就差,明年开春返青没劲,分蘖少,穗子小,产量直接就打折了!
这道理你不明白?!”
赵干事只是苦着脸,双手一摊,摆出一副标准的身不由己、爱莫能助的姿态:
“道理我懂,可规矩就是规矩,调配顺序是领导定的。我一个小小的办事员,只能照章办事。要不……你再等等,或者去跟李场长直接汇报一下特殊情况?”
石头憋了一肚子闷火和委屈,脸涨得通红,却又无法对着一个执行命令的干事真正发作。
他攥紧了拳头,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冲回了试验田,找到正在和吴建国、赵抗美分析一组土壤湿度数据的苏晚。
“苏老师!后勤那边卡咱们的抽水机!”
石头气呼呼地把情况说了一遍,声音里满是愤懑和焦急,
“说什么资源紧张,要优先保障基本生产,让咱们等!这明摆着是李副场长……”
苏晚听完,眉头微微蹙起,脸上却并未露出惊讶或怒意。她放下手中的记录本,示意石头稍安勿躁。这一切,其实在她的预料之中。
“他这次用的是阳谋。”
苏晚的声音冷静得像在分析一个技术参数,
“不直接反对,而是利用规则和真实的资源瓶颈来限制我们。如果我们现在直接拿着这件事去找马场长,显得我们团队连这点协调能力都没有,小题大做,也容易让场长为难,激化高层矛盾,落人口实。”
“那咋办?难道就干瞪眼等着?地不等人啊!”石头急得原地打转,像一头困在笼子里的熊。
苏晚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投向远处正在各自忙碌的团队成员,又扫过更远处连队宿舍区升起的袅袅炊烟,沉吟片刻,忽然问道:
“石头,你在牧场这些年,人头熟,尤其跟各连队那些具体管机具、跑一线的老兄弟,关系怎么样?”
石头愣了一下,脑筋一时没转过弯来:
“关系?还成啊!三连机耕队的老王,五连管水泵的大刘,还有七连那个黑脸老张……以前修水渠、抗旱的时候没少一起干活,休息时也常蹲在地头抽烟唠嗑,喝过几回酒。苏老师,您问这个……”
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掠过苏晚的脑海,她嘴角浮现出一丝几不可察的、带着智慧和决断的笑意。
“既然场部统管的‘官家’机器排不上队,”
她清晰地说道,
“我们就不去动那盘棋。
石头,你去动用自己的关系,想想办法,看能不能从跟你关系铁的连队,把他们暂时闲置或者刚刚用完、还没轮到下一项任务的抽水机,私下里‘协调’、‘借用’过来一两天。
我们集中力量,突击把这片小麦的封冻水浇完,立刻就还,绝不耽误人家的事。
油料消耗、可能的机器磨损,全部从我们技术团队非常有限的自主经费里支出,该多少就多少,一分钱不欠。”
石头听完,眼睛骤然瞪大,随即猛地亮了起来,仿佛黑夜中点燃了两盏明灯!他瞬间明白了苏晚的意图,也找到了自己可以发力、并且擅长发力的方向。
“我明白了!苏老师!”
他重重一拍大腿,脸上的愁云惨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和“看我的”的豪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