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政的心跳快了一拍。
“是。”
家光点了点头。
“让他好好干,”他说,“长崎那个地方,需要这样的人。”
四
骏府城,松平府邸。
直政站在父亲生前的那间屋子里,看着墙上挂着的那幅字。是父亲写的,只有两个字——
“活着”。
他在这间屋子里站了很久。
侍从跪在门口,不敢出声。
“父亲,”直政轻声说,“我来看你了。”
没有人回答。
只有风吹过窗纸的声音,沙沙沙的,像在说什么。
他想起父亲说过的话——
“你活着,就是最好的了结。”
他转身走出屋子。
院子里那棵老松树还在,比他小时候看见的更粗了,更高了。风一吹,松针簌簌地响。
他站在树下,抬起头,看着那些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松针。
父亲,你放心。
我们都活着。
五
宽永十五年秋,长崎来了一位客人。
悠斗正在给人看病,听见门口有人喊他。他抬起头,看见三郎站在那儿,脸色很奇怪。
“怎么了?”
“有人找你。”
悠斗站起来,走到门口。
门外站着一个人。穿着便服,没有佩刀,但腰板挺得很直。那张脸比以前老了些,眼角有了皱纹,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
“直政?”
直政看着他,笑了。
“好久不见。”
悠斗愣了一会儿,然后也笑了。
“你怎么来了?”
直政走进来,在他面前站定。
“办点事,”他说,“顺便看看你。”
悠斗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往里走。
“进来吧,”他说,“正好,今天没什么病人。”
六
那天晚上,悠斗带直政去了他常去的那间小酒馆。
酒馆很小,只有几张桌子,但很干净。老板是个老头,认识悠斗,一看见他就笑了。
“青木先生,今天有新鲜的生鱼片。”
悠斗点了点头。
两个人坐下来,喝着酒,吃着鱼,聊着这些年的经历。
直政说了父亲去世的事。说了江户的事。说了那些永远看不完的文书。
悠斗说了彭先生去世的事。说了那些病人。说了那些永远学不完的医书。
“桔梗呢?”直政问,“她还那样?”
悠斗点了点头。
“还那样。铺子越开越大,粥还在煮。”
直政笑了。
“她那个人,真是一点没变。”
悠斗也笑了。
酒过三巡,两个人都有些醉了。
直政放下酒杯,看着悠斗。
“你打算一直待在长崎?”
悠斗想了想。
“不知道,”他说,“也许吧。”
直政点了点头。
“也好,”他说,“这儿挺好。”
悠斗看着他。
“你呢?”
直政笑了一下。
“我哪儿都去不了,”他说,“生在松平家,死在江户城。”
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