龟兹城玉馔阁的暖阁内,龙涎香的烟气袅袅缠绕,暖炉里的银丝炭燃得正旺,却驱不散空气里的阴鸷。古丽娜尔斜倚在铺着雪貂皮的软榻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一枚血玉扳指,苍白的面颊因伤势渐愈添了几分血色,唯独眼底的寒芒比往日更甚。
“主人。” 黑衣属下躬身而入,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难掩的亢奋,“昨日在布告尔街区排查时,发现了阿依古丽的踪迹。那丫头极为谨慎,分了五家药铺才买齐药材 —— 既有金疮药、续骨草这类疗伤圣品,还有专治冻伤的雪芝膏,想来是给李星群那小子疗伤用的。”
“李星群?” 软榻上的人影骤然坐直,血玉扳指被捏得咯吱作响,古丽娜尔原本慵懒的眼神瞬间锐利如刀,沉寂多日的野心在胸腔里轰然复苏,“他竟然还活着?”
“千真万确。” 属下连忙补充,“我们循着药渣的气味一路追踪,终于在城郊一处偏远的小木屋发现了他们的踪迹。远远望去,李星群正在屋内运功疗伤,气息尚显虚浮,想来雪崩时受的伤还未痊愈。只是那小子轻功卓绝,属下们担心贸然行动会惊走他,便没敢轻举妄动,只派了人死死盯着。”
“好,很好!” 古丽娜尔低笑出声,笑声里满是阴狠,她猛地拍案而起,华贵的衣袍扫过榻边的茶盏,溅起的茶水落在地上瞬间凝成薄冰,“天无绝人之路,那道境传承、千年份的天山雪莲终究是我的!你们继续盯紧木屋,半点差错都不许出,我这就召集人手,亲自过去取他狗命!”
“是,大人!” 属下抱拳领命,身影一闪便消失在暖阁门外,只留下急促的脚步声渐远。
古丽娜尔走到窗边,望着龟兹城的方向,指尖的血玉映着她扭曲的笑容。雪崩没能埋了她,围杀没能取他命,这一次,有阿依古丽这个软肋在手,李星群插翅也难飞。那山洞里的宝物,还有他这条命,都该用来偿还她当日在天山雪崩受的冻、吃的苦!
木屋之内,松木桌案上的药碗氤氲着残热,药香与松木的清冽缠绕在一起,却压不住空气中骤然弥漫的危险气息。云暮对着李星群低声叮嘱疗伤要诀,话音未落,她忽然眉头紧蹙,指尖如弓弦般骤然绷紧,周身内力下意识地流转,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地扫向墙角阴影:“不好!是噬心蛊的气息!”
“南星、楚楚,快躲进地窖!” 云暮的声音急促却稳如磐石,没有半分慌乱。苏南星与凌楚楚虽未察觉异样,但见她眼底翻涌的凝重,当即默契地俯身,顺着墙角的暗门迅速潜入地下。暗门闭合的刹那,李星群已霍然起身,右手屈指如弹,三枚银针刺破空气的锐响划破静谧,如流星赶月般射向屋梁暗处。
“噗噗噗” 三声轻响,银针精准钉在梁柱缝隙处,针尖缠着三具细小的黑色虫尸。那虫子通体泛着幽蓝幽光,虫足还在微微抽搐,落地瞬间便化为一滩粘稠的黑水,腥臭之气如毒雾般散开,熏得人鼻尖发紧。这噬心蛊极擅隐匿,若非云暮以绝顶内力探查周遭气流异动,根本无从察觉,在云暮的传音提醒下,这才击杀了蛊虫。李星群眸色一沉,转身一把攥住阿依古丽的手腕,掌心传来的温热让他心神稍定,大步迈向屋门。
木门 “吱呀” 一声被推开,寒风裹挟着雪沫如刀子般涌入,瞬间吹散了屋内的药香。雪地里,古丽娜尔身着玄色锦袍,领口滚着雪白狐裘,正傲然而立,身后十名黑衣武者一字排开,个个气息沉凝如渊,皆是宗师境修为,腰间佩刀的寒芒在雪光下闪闪烁烁,将木屋团团围住。而在古丽娜尔身侧,立着一位身着灰袍的老者,身形枯瘦却气场惊人,正是玉馔阁的另一尊绝顶境高手 —— 墨老。他负手而立,双眼半眯,目光如实质般落在李星群身上,仿佛要将他的骨骼经脉都看穿。
十名宗师境武者形成的包围圈密不透风,气息交织在一起,如乌云压顶般笼罩着小小的木屋,连周遭的风雪都似被这股肃杀之气冻结。李星群将阿依古丽死死护在身后,抬眼扫过眼前的阵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语气不见半分惧色:“古丽娜尔,带着墨老和十位宗师,兴师动众跑到这荒郊野岭,就只会玩些蛊虫伎俩?天山上吃的亏,还没让你学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