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8章 辩论就是要先下手

宗喀大慈宏觉寺的朱漆大门在身后沉沉合上,却挡不住汹涌而入的人潮。绛红色的僧袍如流动的云霞,挤满了青石铺就的庭院,转经筒的嗡鸣与低声的议论交织,形成一张无形的压力之网,将李星群六人围在中央。庭院正中的鎏金铜炉里,煨桑的青烟笔直上升,被拥挤的人潮搅得微微晃动,酥油与藏香的浓郁气息中,多了几分焦灼与躁动。

果闻大师眉头微蹙,转身对身后的僧人吩咐道:“守住殿门,莫要冲撞了三贤哲清修。” 两名身着月白僧袍的僧人应声上前,双手合十立于大雄宝殿门前,虽未动武,却自有一股凛然正气,让涌到殿阶下的喇嘛们稍稍收敛了脚步。

“大师这是什么意思?” 人群中有人高声质问,“他们抢走佛母,亵渎佛法,难道不该给我们一个说法吗?”

“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附和声此起彼伏,几个年轻喇嘛情绪激动,想要冲上前,却被身旁的长辈死死拉住。庭院里的气氛如同紧绷的弓弦,稍有不慎便会断裂,连空气中的尘埃都仿佛凝固在焦灼的情绪里。

云暮趁着这短暂的平静,迅速凑近李星群,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现在这种情况可不好。有些时候,气氛上来了,就算上层的人有心想要保持冷静,底下的人都不会同意的。”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眼神却锐利地扫过人群,捕捉着那些蠢蠢欲动的身影。

李星群心头一沉,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软剑,低声问道:“那大师姐我们应该怎么办?” 眼前的局面比街道上的围攻更凶险,街道上是明面上的冲突,而这里是密宗与显宗的圣地,一言一行都关乎法理,稍有差池便会万劫不复。

“辩论这种事情,讲究的就是一个气氛。” 云暮的指尖轻轻敲击着剑柄,语气笃定,“也就是说,我们不能等人家来质问我们,他们质问我们,我们就是被审判者了,我们要先声夺人。”

李星群眼神闪烁,有些不确定:“大师姐你的意思是让我先说他们不对是吗?” 他虽对佛理略知一二,但面对满院的密宗僧人,尤其是即将出现的三贤哲,心中难免发怵。

“难道不应该吗?” 云暮挑眉,语气带着几分理所当然,“在自己的地盘养出类似邪教的东西,这不是他们密宗的责任吗?你就站在这个角度质问他们。” 她话锋一转,叮嘱道:“但记住技巧,第一点,不要攻击整个密宗,甚至不要直接攻击积庆寺,紧紧抓住一个点 —— 是少部分人的魔教行为。这样说更能让人接受,不要树立更多的敌人出来,明白这个点吗?”

李星群恍然大悟,点头道:“拉拢能够争取的中间派,分化不能拉拢的顽固派,打击和我们敌对的少数人是吗?”

“没错,就是这样。” 云暮赞许地颔首,“而且要结合他们的佛理来说,用他们自己的规矩反驳他们,让他们无从辩驳。”

“大师姐,我担心我有些做不到。” 李星群眉头紧蹙,面露难色,“要不你来说?” 他前世虽因兴趣了解过一些藏传佛教的知识,知道西藏被称作 “人类最后的净土”,也知晓双修、佛母等概念的皮毛,但要在如此庄重的场合引经据典,与高僧辩经,实在没有十足的把握。

云暮翻了个白眼,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你看我像是懂那些佛理的人吗?也不知道你怎么知道的这些东西。” 她自幼习武,心思都在招式与谋略上,对佛经教义向来一窍不通。

李星群没有正面回答,心中暗自腹诽:这也不怪我,放在前世,网络上关于西藏的资料浩如烟海,双修、佛母这些被热议的话题,想不了解都难。只是他没想到,这些前世的 “冷知识”,如今竟成了救命的关键。

就在这时,大雄宝殿内传来三声钟鸣,清越悠扬,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穿透庭院喧嚣的瞬间,整座院落竟骤然陷入死寂。转经筒的嗡鸣戛然而止,拥挤的人群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连煨桑的青烟都仿佛被冻住,凝滞在半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殿门之内,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气息从殿中缓缓弥漫开来,如同山岳压顶,让在场修为稍浅的喇嘛们脸色发白,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

果闻大师整了整衣袍,对着殿内躬身行礼,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恭敬:“启禀三贤哲,李施主已带到。”

殿内缓缓走出三位僧人,正是传说中早已臻至道境的三贤哲。

左侧一人身着赤红僧袍,衣袍上用金线绣着繁复的坛城纹样,随着步伐流转,竟似有金光闪动。他面容古铜,额间嵌着一颗鸽血红玛瑙,双目微阖,却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周身气息沉凝如狱,仿佛脚下的青石都在微微震颤 —— 正是密宗格鲁派创始人之一,藏饶赛大师。他每一步落下,都似与天地共振,无形的威压让庭院边缘的几个年轻喇嘛直接跪伏在地,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中间一人身着明黄僧袍,白发白须皆如雪色,手中捻着一串一百零八颗的天珠念珠,每颗天珠都温润通透,散发着淡淡的灵光。他眼神平和,却仿佛能看透人心最深处的执念,周身气息浩瀚如天,看似温和,实则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 乃是萨迦派圣僧约格琼大师。他目光扫过人群,那些情绪激动的喇嘛竟如遭冰水浇头,心中的怒火瞬间被抚平,只剩下深深的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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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侧一人身着月蓝僧袍,眉目清俊,气质空灵出尘,手中托着一卷泛黄的《密宗道次第广论》,书页边缘已被岁月磨得发白。他周身气息虚无缥缈,却又无处不在,仿佛融入了周遭的光影风声,看似毫无威压,却让李星群等人感到如芒在背,仿佛全身经脉都被看穿 —— 正是噶举派开宗祖师玛释迦牟尼大师。他只是静静站立,便让整个庭院的空气变得粘稠如浆,连呼吸都变得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