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尔神父觉得,自己一定是被上帝遗弃了。
两个月前,他们跟着刘铁锤的船队抵达大夏,在国公府被萧战一通“流氓式”接待后,就被鸿胪寺的人带走了。起初的安置还算体面——鸿胪寺客馆,青砖灰瓦,院子宽敞,每天有人送茶送水,饭菜虽比不上佛朗机的口味,但至少能吃。比尔神父当时还觉得,大夏人虽然野蛮,但待客之道还算周到。
好日子只过了两天。
第三天一早,鸿胪寺的一个小吏跑来,满脸堆笑地说:“神父,收拾收拾,给您换个更好的地方。”比尔神父信了,带着五个同伴,拎着行李,跟着小吏出了门。马车走了大半个时辰,越走越荒凉,从热闹的街市走到冷清的城外,从冷清的城外走到杂草丛生的野地。比尔神父掀开帘子往外看,心一点一点往下沉。
马车在一处破院子前停下来。
院墙是用碎石头垒的,歪歪扭扭,有的地方已经塌了,用树枝和茅草胡乱堵着。大门是两块破木板拼的,上面钉着铁皮,铁皮锈迹斑斑,门环都掉了,只剩两个铁疙瘩。院子里长满了杂草,齐腰高,风一吹,沙沙响。正房三间,窗户纸破了,风灌进去,发出呜呜的声音,像鬼叫。
比尔神父站在院子里,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愤怒,从愤怒变成绝望。他转身看着那个小吏,声音都在抖:“这……这就是你说的‘更好的地方’?”
小吏笑眯眯的,眼睛眯成一条缝:“神父,您别嫌弃。这院子清静,没人打扰。您不是要传教吗?这儿安静,适合修行。城里人多嘴杂,不利于您跟神沟通。”说完,拱了拱手,转身上了马车,走了。
比尔神父站在院子里,手里攥着行李箱的把手,指节捏得咔咔响。他的五个同伴站在他身后,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穿红袍的那个嘟囔了一句佛朗机语,比尔没听清,也不想知道他说什么。
接下来的日子,更惨。
每天有人来送饭,但送的不是饭,是“食物”——清汤寡水,上面漂着几片菜叶子,加了点盐,味道跟刷锅水似的。主食是黑乎乎的馒头,硬得能砸死人,比尔神父咬了一口,牙差点崩了。他试图跟送饭的沟通,送饭的侍卫面无表情,摇摇头,放下食盒就走。
偶尔有鸿胪寺的官员来访,比尔神父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扑上去,申请见萧战。官员态度倒是不错,笑眯眯的,和蔼可亲,一口一个“神父”“我的朋友”,但就是不办事。问什么都说“回去研究研究”“等上面的批复”“流程还没走完”。比尔神父每次听完都想骂人,但忍住了。
他开始发现,这些官员不是在帮他,是在——打听他。
“神父,家在何处啊?”一个官员端着茶杯,笑眯眯地问。
比尔神父说:“佛朗机,里斯本。”
“家里几口人?”
“父母已故,无兄弟姐妹。”
“在佛朗机什么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