愣头青赶紧伸手:要要要!
第三天,城门口。守城的士兵站得跟棍子似的,冻得脸色发青。刘铁锤带着人过来,每人发一件灰色棉袄。士兵们不敢收,说要请示上司。刘铁锤直接把棉袄扔过去:请示个屁!萧国公说了,守城的弟兄辛苦,这是慰问!上头怪罪,找萧国公!
士兵们千恩万谢地穿上,腰杆顿时挺直了不少,手里的长枪都握得更紧了。
一千件棉袄像一千颗种子,撒进了京城的各个角落。第二天,效果就显现了。
哎,老孙,你这棉袄哪儿买的?料子不错啊!
买的?送!祥瑞庄纺织厂送的!萧国公赏的!
祥瑞庄?就是祥瑞庄那个庄子?
对!人家现在开厂了,卖布卖衣裳,便宜得很!
多少钱?
棉袄五钱一件!比市面上便宜一半!
五钱?!这么便宜?质量行吗?
你看看我这身,穿了三天了,一点不起球,风都吹不透。比我那件一两二钱买的还暖和!
类似的对话,在茶馆、在酒肆、在菜市场、在胡同口,到处上演。祥瑞庄纺织厂的名字,三天内传遍了半个京城。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信。
东市口有个算命的瞎眼先生,姓吴,人称吴半仙。他坐在棉袄摊子对面,耳朵听着来往行人的议论,嘴角挂着冷笑。
五钱一件?骗鬼呢。粗布还差不多,这细布,成本都不止五钱。要么偷工减料,要么以次充好。等着吧,穿两天就开线,洗一水就缩水。
他旁边卖糖葫芦的老王听见了,不以为然:半仙,您这就酸了。人家萧国公什么人物?用得着骗咱平头百姓?
你懂什么?吴半仙敲着盲杖,无商不奸。越是官办的,越会坑人。不信你等着,不出十天,准有人上门闹退钱。
老王摇摇头,咬了口糖葫芦:我反正要去买一件。我媳妇怕冷,给她整一件。
吴半仙哼了一声,等着上当吧。
十天过去了。
老王穿着新棉袄,天天在吴半仙面前晃悠,嘴里还哼着小曲。吴半仙看不见,但能听见那棉袄布料摩擦的声,听着就厚实。
半仙,来一件不?五钱银子,暖和得很。老王故意问。
不要。吴半仙梗着脖子。
真不要?您那单褂子,冬天可扛不住。
扛不住也不穿那骗人的玩意儿。
又过五天,京城下了第一场雪。纷纷扬扬的,跟鹅毛似的。老王裹着棉袄,蹲在吴半仙旁边,一边啃糖葫芦一边看雪景。吴半仙冻得直哆嗦,手里的卦签都快攥不住了。
半仙,真不来一件?
半仙?
……哪儿买?
祥瑞庄纺织厂,门市部。我带你去?
……带路。
老王搀着吴半仙。吴半仙一边走一边嘟囔:老夫不是信那萧国公,老夫是……是怕冷。怕冷懂吗?
懂懂懂,您老人家是怕冷的半仙,不是上当的半仙。
放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