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就歇歇。别硬撑。厂里不是有休息日吗?该休息就休息。孙大夫写下一张方子,这个你拿着,不是药,是食疗方子。多吃红枣、桂圆、莲子,补气血的。食堂里有,你让大师傅给你做。
刘翠娘接过方子,眼眶红了。她想起以前在家,生病了没人管,只能硬扛。现在,有人问她累不累,有人让她歇歇,有人给她开食疗方子。
谢谢孙大夫……
谢什么。去吧。好好干活,也要好好活着。
刘翠娘抱着石头走出医疗室,阳光照在她脸上,暖洋洋的。她忽然觉得,这厂子,真的像家一样。
傍晚,萧战站在纺织厂的厂区里,看着夕阳西下。天边烧成橘红色,厂房的红砖在夕阳下泛着暖光,烟囱冒着黑烟,黑烟在天空中飘散,像一条条细细的线。
女工们下班了,三三两两地从厂房里出来。有的背着孩子,有的挎着包袱,有的手里拿着没吃完的馒头,边走边吃。她们脸上带着笑,一天的疲惫被夕阳镀上了一层金色。
二狗站在萧战旁边,手里拿着本子,本子上密密麻麻记着今天的数据——产量、销量、库存、利润。他看着那些数字,心里美滋滋的。
四叔,今天又卖出去五百匹布。利润这个数。二狗伸出一只手,五根手指。
萧战说:五十两?
二狗说:五百两。
萧战点点头,没说话。五百两,不多,也不少。但他心里想的不只是这五百两。
二狗,你知道本官为什么要在厂里搞这么多福利吗?又是食堂,又是宿舍,又是幼儿园,又是医疗室,还要教她们读书写字。萧战忽然问。
二狗想了想:为了让她们安心干活?
小主,
萧战说:对,也不全对。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下班的女工,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跟二狗说,又像是在跟自己说:本官要让她们有归属感。
二狗说:归属感?什么东西?
萧战说:就是——把厂子当成自己的家。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家是什么?家是你累了能歇、饿了能吃、病了能看、孩子有人管的地方。厂子要是能做到这些,工人就不会走。不会走,就稳定。稳定了,技术就熟练。熟练了,效率就高。效率高了,产量就大。产量大了,利润就多。利润多了,就能给工人涨工钱。涨了工钱,工人更不想走。这是一个循环——良性循环。
二狗在本子上写下归属感三个字,划了两道线,又备注:四叔今天说的,没太懂,但觉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