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的谈判持续到凌晨。斯洛伐克方要求技术转移的具体时间表,中方要求专利共享的明确比例。
争执最激烈时,陆彬突然问伊万娜:“你们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伊万娜沉默片刻:“我的父亲曾在这家工厂工作了三十年。”
“他退休那天说,斯洛伐克永远只能组装别人设计的零件。”
“我想要的是,有一天,德国汽车用的是斯洛伐克设计的低碳材料。”
“那就写进备忘录第一条,”陆彬说,“首个联合专利的署名单位,必须有斯洛伐克国家材料实验室。”
备忘录签署时,窗外天色已微亮。
第二站哥本哈根。这里的气氛截然不同。
丹麦科技大学清洁技术中心主任奥尔森,一位银发教授,在会议室第一句话就是:
“我看过你们开源社区的碳核算代码,第47行有个错误。”
李文博的视频窗口立刻弹出:“您是指矩阵迭代的收敛条件吗?我们上周刚修正……”
“不,是更根本的,”奥尔森调出算法结构,“你们假设电网碳强度是均匀的,但在北欧,风电充足时和不足时,每度电的碳差值是十倍。”
“这个误差会让你们的区域调整系数模型失效。”
冰洁迅速记下:“所以我们需要本地化的实时电网数据。”
“而且不能只买数据,”教授说,“要共建数据模型——我的团队可以合作,条件是模型开源,全球研究者都能使用。”
“这正是我们想要的,”陆彬说,“但丹麦法律允许中国企业参与国家电网数据建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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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尔森笑了:“这就是我带你们来这里的原因。”
他指向窗外,校园另一侧的建筑正在施工,“欧盟资助的‘跨境电网优化项目’,招标文件明天发布。”
“如果中丹联合团队中标,法律问题就解决了——欧盟项目天然具有数据共享豁免权。”
离开丹麦时,冰洁在飞机上更新了全球研发地图。
三个中心定位已清晰:斯洛伐克侧重材料与制造,丹麦专注算法与模型,米兰中心则锁定设计领域——与意大利奢侈品牌合作,从源头设计低碳产品。
“但还缺一块,”陆彬标记着地图,“北美。”
就在这时,凯特的视频请求接入。背景是纽约的凌晨,她面前摆着三份收购意向书。
“听说你们在布局研发中心,”凯特直入主题,“我建议增加一个:多伦多。不是技术原因,是资本信号。”
她将文件推近镜头:“三家北美ESG基金,都在询问你们的碳联盟是否具备全球扩展性。”
“如果在北美设立研发中心,特别是与加拿大自然资源部合作氢能研究——他们的评级会从‘观察’跳到‘领投’。”
“但北美市场没有碳边境税压力,”冰洁质疑。
“现在没有,明年就会有,”凯特调出一份草案,“美国民主党正在推动‘碳边境调整机制’,模板就是CBAM但更激进。提前布局,就是提前定价。”
一周后,四地研发中心同步宣布成立。
发布会选择在四个时区的同一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