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7章 暴君的花魁男后2

萧玦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阴云。他猛地跨步上前,大手一伸,攥住了白祈的手腕。他的掌心滚烫,力道大得惊人,像是要将白祈纤细的骨头捏碎一般,疼得白祈的眉心微微蹙起。

小德子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身子抖得更厉害了,头埋得更低,几乎要贴到胸口。他跟了萧玦这么多年,最清楚这位殿下的脾气,最恨的就是旁人违逆他的意思。这位白公子,怕是要遭殃了。

“在孤面前,你也配说‘不惯’?”萧玦的声音冷得像冰,带着浓浓的戾气,“孤赐你的东西,就是你的造化,岂容你挑三拣四?”

白祈疼得指尖泛白,却没有挣扎,只是定定地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没有恐惧,没有哀求,只有一片平静,像是能看透人心底的欲望与偏执。他轻声道:“殿下是想要一个言听计从的玩物,还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萧玦一怔,攥着他手腕的力道,竟不自觉地松了松。

玩物?

他身边的玩物还少吗?那些人,为了讨好他,不惜将自己的尊严踩在脚下,百般逢迎,千般顺从,却让他觉得索然无味。

可眼前的白祈,明明身陷囹圄,命悬一线,却偏生带着一股宁折不弯的风骨。像是寒冬里的一枝梅,越是风雪欺压,越是傲然挺立,透着一股让人移不开眼的倔强。

【叮!目标人物萧玦情绪波动异常,主神夜灵魂碎片产生微弱共鸣!】系统001的声音突然在脑海里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白祈心中微动。

原来这灵魂碎片的共鸣,竟是与萧玦的情绪相关。方才他故意说出那句话,就是在试探萧玦的底线,没想到,竟真的触动了那枚碎片。

萧玦甩开他的手腕,冷哼一声,转身走到一旁的太师椅上坐下。他抬手,端起桌上的热茶,指尖摩挲着茶杯的边缘,目光沉沉地看着白祈,语气依旧是命令的口吻:“弹一曲来听听。”

没有商量的余地,不容拒绝。

小德子偷偷抬了抬头,见萧玦的脸色稍缓,暗暗松了口气。他连忙上前,替萧玦重新斟了杯热茶,又退到一旁的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

白祈没有多言,缓步走到琴案前坐下。他将古琴摆正,指尖轻轻拂过琴弦,泠泠的声响,清越动听。

这一次,他没有弹那曲清寂孤高的《潇湘水云》,而是选了一首《黍离》。

琴弦轻颤,哀婉凄凉的旋律缓缓流淌而出。

“彼黍离离,彼稷之苗。行迈靡靡,中心摇摇……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悠悠苍天,此何人哉?”

弦音凄切,如泣如诉,带着对故国残破的叹惋,对苍生流离的悲悯,一声声,一句句,像是带着钩子,钻进人的心底,勾出那些深藏的柔软。

殿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滞了。

小德子站在角落,听得眼眶微微发红。他是个孤儿,幼时家乡遭了蝗灾,颗粒无收,父母带着他逃荒,半路上双双饿死,若不是被路过的太监带回宫,他怕是早就成了路边的枯骨。这曲子里的悲苦,他懂。

萧玦端着茶杯的手,渐渐收紧。指节泛白,茶水晃出杯沿,落在昂贵的锦袍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他却浑然不觉。

他自幼长于深宫,见惯了尔虞我诈,尝遍了人情冷暖。

父皇昏聩,朝臣腐败,藩王割据,民不聊生。

他学的是权谋征伐,练的是兵法武略,想的是如何扫清六合,一统天下,如何用铁腕手段,扭转这王朝的颓势。

他以为,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牺牲一些人,流一些血,是在所难免的。

只要能坐上那至高无上的皇位,只要能让大胤王朝重振雄风,那些牺牲,都是值得的。

可他从未听过这样的曲子。

从未有人用这样清冽的弦音,将黎民百姓的疾苦,这般直白地呈现在他面前。

那些饿殍遍野的画面,那些流离失所的哀嚎,那些在战火里破碎的家庭,像是随着这弦音,一幕幕在他眼前铺开,让他心口猛地一窒。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

殿内静得落针可闻,只有窗外的风,吹过梧桐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白祈垂眸,指尖轻抚过琴弦上的“灵均”二字,声音轻缓,却字字清晰:“殿下可知,这首《黍离》,唱的是百姓盼安稳,盼太平。”

萧玦抬眼,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地看向他,眸子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你想说什么?”

“草民不敢说什么。”白祈抬眸,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平静却掷地有声,“草民只知道,殿下若起兵,铁骑所至,必是生灵涂炭。江南水乡,会变成人间炼狱;大胤百姓,会沦为刀下亡魂。殿下的霸业,是用累累白骨堆砌而成的。”

“大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