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便转身走了,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仿佛眼前的少年,不是白家的少爷,只是一件可以随意摆弄的物件。
木门被重重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光。
阁楼里的空气,瞬间变得凝滞。
白祈坐在摇椅上,浑身冰凉,像是坠入了冰窖。他看着桌上那张刺目的红纸,看着上面那个歪歪扭扭的“囍”字,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
他不是难过自己要娶一个素不相识的姑娘。
他是难过,自己的一生,从来都由不得自己做主。
从被丢进这别院的那天起,从汤药伴着饭食长大的那天起,他就像个提线木偶,被父兄随意摆布。如今,连最后一点安宁,都要被剥夺。
他低头,看着膝头的夜。黑猫不知何时醒了,金瞳里映着他泛红的眼眶,伸出爪子,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夜……”白祈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哽咽得不成样子,“他们要我娶亲……他们要我用别人的命,换自己的命……”
他咳了起来,一声比一声重,胸口疼得像是要裂开。帕子捂在唇边,殷红的血渍一点点晕开,像极了窗外那含苞待放的海棠,却比海棠更艳,更疼。
“我不想的……”他哭着说,“我不想害了那个姑娘……我也不想……就这样被他们摆布……”
夜跳上桌子,用脑袋蹭着他的脸颊,舔掉他眼角的泪珠。它的舌头带着温热的湿意,却暖不了白祈冰凉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