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蜉蝣降世,病榻惊梦4

苍白的脸颊,水润的眼眸,跳舞时轻盈如蝶翼的身形,还有最后时刻,那抹释然却让人心碎的笑容。

他想起初见白祈时,少年扶着古寺廊柱喘息,晨光落在他纤长的睫毛上,像撒了一层碎钻;

想起在醉仙楼,白祈站在大厅中央,裙摆飞扬如盛开的白莲,舞姿里藏着的绝望与倔强;

想起破庙里,少年蜷缩在蒲团上,轻声说“我只剩半日了”,语气平静得让人心疼。

“白祈……你看,我把你写下来了……”

苏清辞哽咽着,手指轻抚过纸上的字迹,“他们不会忘了你的,永远不会……”

此时的京城街头,关于“蜉蝣少年”的传说,早已传遍了大街小巷。

醉仙楼里,宾客们围坐在一起,一边传阅着苏清辞写下的《蜉蝣赋》,一边回忆着那日的惊鸿一瞥。

“我这辈子都忘不了那个少年,” 一个书生模样的男子感慨道,“他跳舞的时候,我总觉得他下一秒就要飞走了,像天上的谪仙,不属于这凡尘俗世。”

“是啊,” 旁边的商人连连点头,语气里满是惋惜,“那么好看的一个孩子,怎么就……唉,听说他只有一天的性命,就像那朝生暮死的蜉蝣一样。”

“蜉蝣?” 有人疑惑地问道,“那是什么?”

书生放下手中的诗稿,轻声解释:“蜉蝣是一种小虫,生于水泽,成虫之后,寿命极短,往往只有一天。它们清晨从水中羽化而出,迎着晨曦舒展翅膀,傍晚便会随着暮色凋零,一生都在追逐光明,却只能拥有刹那的绚烂。” 他顿了顿,眼神里满是怅然,“那位少年,便如这蜉蝣一般,以绝美之姿降临人间,在最绚烂的时刻离去,留下无尽的遗憾与思念。”

众人闻言,皆是沉默。原来那个少年的生命,竟短暂到如此地步。他们想起白祈跳舞时的模样,想起他苍白的脸色,想起他眼底的释然,才明白那份脆弱与决绝,是源于对生命的敬畏与不舍。

“难怪他跳舞的时候,眼神那么特别,” 一个舞姬轻声说道,眼眶泛红,“我原以为是我看错了,现在才知道,他是在用生命跳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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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头巷尾,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讨论,有人叹息,有人落泪,有人拿出纸笔,想要记录下这个让人心疼的少年。就连平日里威严的守城士兵,谈起白祈时,语气里也带着一丝难得的温柔:“那天他从醉仙楼出来,脸色苍白得吓人,却还对着我们笑了笑,那么乖的一个孩子……”

东宫的御书房里,萧烬瑜也收到了那篇《蜉蝣赋》。他看着纸上的字迹,看着那些描述白祈的词句,手指死死攥着纸页,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侍从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说道:“殿下,外面都在传,那位白小郎君,就像蜉蝣一样,虽然生命短暂,却惊艳了整个京城。”

萧烬瑜没有说话,只是缓缓闭上眼。他想起白祈曾对他说“我只剩半日了”,想起自己当时的霸道与偏执,想起最后时刻,少年眼底的复杂与释然。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在“占有”,却从未想过,那个少年是以怎样的心情,度过这最后的时光。

他想起御医说的“油尽灯枯”,想起白祈咳在帕上的血迹,想起少年蜷缩在锦被里,瑟瑟发抖的模样。原来,他所谓的“保护”,不过是将那个脆弱的生命,困在了更冰冷的牢笼里。如果当初,他能放白祈自由,让他安安静静地度过最后一日,是不是少年的脸上,能多几分真正的笑容?

这个念头像一根毒刺,狠狠扎进萧烬瑜的心里,让他痛得无法呼吸。他猛地一拳砸在书桌上,名贵的紫檀木桌面瞬间裂开一道缝隙,可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只有深入骨髓的悔恨与绝望。

“白祈……对不起……”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痛苦,“是我错了……我不该逼你的……”

而在城外的江边,江沉舟正坐在他平日里捕鱼的礁石上,手里拿着一条亲手编织的小鱼干。那是他那天从东宫逃出来后,连夜编的,他想着,等找到白祈,就送给少年,告诉他,江边的鱼很好吃,以后可以常来看看。可如今,小鱼干还在,那个喜欢安静、眼神干净的少年,却再也不会来了。

江风吹拂着他粗糙的脸颊,带着江水的腥气,也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属于白祈的清冽气息。他想起初见白祈时,少年在古寺的井边打水,脚步虚浮险些摔倒,他下意识地扶住他,触到少年冰凉的肌肤时,心里竟生出了一丝从未有过的悸动。

他不懂什么诗词歌赋,也不懂什么荣华富贵,他只知道,那个少年很脆弱,需要人保护。所以他才会不顾一切地冲进醉仙楼,冲进东宫,哪怕知道自己不是萧烬瑜的对手,也想护他周全。

可他最终还是没能做到。

江沉舟将小鱼干轻轻放在礁石上,对着江水,低声说道:“白祈,我带你来看江了……这里的水很清,鱼很多,你要是喜欢,以后常来看看……” 说着,他的眼眶瞬间红了,泪水顺着黝黑的脸颊滑落,滴进江水里,激起一圈微小的涟漪,很快便消失不见,像那个少年短暂的生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