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炬的战舟再次降临时,是林峰返回晨星岗的第五日。
五日间,他接了三次巡逻任务。
每一次,都是翎风带他。
每一次,他都走在她的翼尖辉光之后三丈。
每一次,他都无法感知光潮方向、法则流向、任何源气碎片。
他只是跟着那道银白辉光。
走。
三百里去。
三百里回。
第五日傍晚,他回到东区丙七号石室。
晶灯亮着。
云舒瑶在蒲团上盘坐,以太阴月华温养那株月影兰。
她抬起头。
“……炎炬来了。”她道。
林峰点头。
他走到气窗前。
窗外,光潮正退。
一艘与他五日前所见一模一样的赤金战舟,正悬浮于要塞东门外三百丈处。
舰首破障撞角收敛了金红辉光。
舰身烈日焚天纹脉动着极淡的、待机状态的橙红。
舰桥舱门敞开。
那道身披赤金战甲的高大身影,立于舱门边缘。
没有踏入岗内。
只是……等待。
林峰看了三息。
然后,他转身。
他将那盏脉动着归途之色的晶灯,从案上取下。
收入洞天。
与那枚脉动着八十七道魂火的记忆结晶并列。
与那枚刻着勘探队失联坐标的漆黑晶石并列。
与那对火源护符并列。
与那两卷《源气导引术》并列。
与那十六枚符文并列。
与那枚已完整的神纹玉简并列。
与那枚已休眠的时空之钥种子并列。
与那枚从荧光洞窟带回、此刻已与塔卫守壹结晶融合、在道心深处静静脉动的神纹玉简残片——完整玉简——并列。
然后,他握住云舒瑶的手。
十指相扣。
“……走。”他道。
炎炬的战舟,与晨星岗的制式巡逻飞梭截然不同。
林峰踏入舱门的瞬间,便感知到了这种差异。
不是感知。
是看见。
他眉心源海虽闭,双目却仍能视物。
他看见舱壁不是金属。
是法则结晶。
以太阳法则精炼万年、层层叠加、压缩至近乎固态的——曜日古国制式战舟专用装甲层。
每一寸舱壁,都脉动着与他五日前在炎炬掌心见过的、那枚淡金烙印——完全同频的橙红辉光。
他看见脚下地板,铭刻着繁复到令人目眩的立体符文阵列。
不是装饰。
是阵法。
以舰首破障撞角为阵眼,以舰身烈日焚天纹为经脉,以舰尾四道推进尾焰为出口。
将曜日古国边境三千里光海中的游离源气。
强行牵引。
压缩。
转化为可供战舟持续航行的能量。
这是他在晨星岗任何一艘巡逻飞梭上都不曾见过的技术。
也是他眉心源海未闭时,仅需三息便可解析其七八的——古国军工结晶。
此刻。
他只是看着。
无法感知。
无法解析。
无法将其拓印于道心深处,与那十六枚符文并列。
他只是……看着。
炎炬走在他前方三丈处。
没有回头。
没有介绍舱内任何设施。
没有以六星古神之尊,向这名源海已闭、连临时居民身份都只剩三日有效期的外来者——解释任何事。
他只是走。
战舟尾焰轻振。
舱门在他身后缓缓闭合。
舷窗外,晨星岗的轮廓。
在光潮中渐行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