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的战事该快接近尾声了吧?
他,也该快回来了。
——
燕园的梧桐叶铺展开一片浓得化不开的绿,枝叶在夏日骄阳下交错成厚重的树荫,地上投下晃动的、碎成一片的光圈。
空气里飘着植物蒸腾的淡淡苦气,知了的叫声一阵紧过一阵,吵得人心头无端发慌。
日子一天天滑过去,日历撕了一页又一页,没什么声响,但透着让人不安的慢。
顾淮安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消息了。
最后一封信,还是苏禾动身去羊城之前收到的,信纸上就那么寥寥几行字。
战争没停,苏禾从各种渠道零星听到些消息:前线战事进入尾声,有些部队开始轮换回撤,几家欢喜几家愁。
可唯独顾淮安,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份沉默像一片越扩越大的阴影,沉沉压在心上,连燕园里浓得晃眼的绿荫,在她看来都失了颜色。
终于熬不住,她去找了顾淮宁。
才一阵子没见,这小子像是突然褪去了少年人的跳脱,眉宇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阴翳。
看见苏禾时,他眼神先是亮了一下,可那点光很快就被更深的担忧盖了过去:“苏禾……”
“顾淮宁,”苏禾没心思寒暄,开门见山,“家里最近……有没有收到你大哥的消息?”
顾淮宁的脸色“唰”地一下沉了下去。
他低下头,无意识地用脚尖碾着地上的小石子,指尖都攥紧了,过了好半天,才摇了摇头,声音闷闷的:“没有……我问过我妈,问过我爸,甚至托人打听了……他们要么说不知道,要么就……就不说话。”
他的眼圈有点红,声音里藏着掩不住的恐惧和茫然:“苏禾,我觉得……情况不太对劲。”
苏禾的心猛地一沉,有种不好的预感。
顾淮宁警惕地朝四周看了看,凑得更近了些,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少年人强装镇定胆藏不住的颤抖:“我爸他……最近回家脸色难看得吓人,不说话的时候,整个人绷得像根弦,一点就炸。
有好几次我半夜起来,都看见他书房的灯还亮着,从门缝里偷偷看,他就一个人站在地图前面,背着手,一动不动,能站到天亮……”
“还有我妈,”他顿了顿,喉结滚了滚,语气更沉了,“她都快魔怔了。家里电话铃一响,她冲过去接。一听不是我大哥的声音,整个人瞬间垮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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