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去问我爸,我爸……我爸第一次冲她吼,声音大得我在楼上都听得见,说‘这是军中纪律!不该问的别问!’说完就把自己反锁在书房里,谁叫都不开门。”
顾巍山是什么身份?他处在那个位置,怎么可能没有确切消息?
如果顾淮安真的一切安好,哪怕是受伤住院需要保密,以他的定力,还有对家人的了解,绝不会让家里变成这副山雨欲来的模样,更不会失态地冲文佩发火。
唯一的解释——消息很坏。
坏到连顾巍山这样见惯风浪的人都扛不住,只能用沉默和暴躁隔绝外界,独自消化那份冲击。
一股寒气顺着苏禾的脊椎往上涌,四肢僵住。阳光明晃晃地晒在身上,她却感觉不到半分暖意,反而冷得微微发颤,脸色苍白得吓人。
顾淮宁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不忍,急忙伸手抓住她的胳膊,语无伦次地安慰,更像是在说服自己:“苏禾,你别……别瞎想!我大哥他厉害着呢,枪法准,脑子又活,多少次危险都闯过来了!
也许……也许他就是受了点伤,在哪个保密的后方医院养着,不方便通信而已!
等伤养好了,他肯定就……就全须全尾地回来了!”
苏禾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跟顾淮宁告别的,也不知道是怎么一步步走回四合院的。
脚步虚浮,深一脚浅一脚,像踩在棉花上。
周围的景物、人声都变得模糊又遥远,只有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每一下都带着钝钝的疼。
她知道南疆的战事,从历史的脉络来看,最终会迎来胜利。
可历史书页上轻飘飘的“胜利”二字,是用无数人的牺牲、伤痛和离别堆出来的。
战争从来都不温柔,子弹不识人,炮火也不会特意避开谁。
顾淮安再厉害,也只是血肉之躯,会流血,会疼,也可能……会牺牲。
“不……不能这么想。”
“也许他只是执行的特殊任务,需要绝对保密。也许他正在忙关键任务,还没到能通信的时候。
对,一定是这样……顾巍山那样,也可能是战局到了紧要关头,他压力太大了……”
她抬起头,望向南方遥远的天际。那里天空湛蓝,白云慢悠悠地飘着,看不出半点战火的痕迹。
“顾淮安,”
“你一定会平安回来的,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