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机暗道不好,刚要伸手拦。
这马就算病入膏肓,一蹄子也够踹断三根肋骨!
可林阳已经贴上去了。
没拿嚼头,没提缰绳。
他就那么平静地走上前,伸出右手,不轻不重地盖在了爪黄飞电的额头上。
“莫怕莫怕,先生乃是为你医治。”林阳低声开口,语气平缓。
刚才还准备跟人拼命的爪黄飞电,身子瞬间僵住。
接着,这匹绝世烈马就像被施了定身法,悬着的前蹄乖乖落地。
粗重的喘气声变成了轻哼。
那原本满是戒备的浑浊马目里,竟浮起一层温顺的水光。
它低下头,将整个硕大的马脑袋主动埋进林阳的臂弯中。
鼻息温热地喷在林阳的深衣袖口上,喉间发出一声极低极细的呜咽。
栏外的张机看傻了,半空中的手忘了收回来。
他见过无数驯马的老手,无非是用嚼头勒、用缰绳套、用鞭子抽。
但他活了大半辈子,从未见过,一个人仅凭一只手掌贴上马额,便能在短短三息之间,将一匹病中暴躁的绝世烈马安抚得如同初生的小鹿一般顺从。
福伯和身后几个下人也是目瞪口呆。
他们平日里见惯了家主和这马相处,但自从马病了后,喂药都得家主强行灌下,何曾见过它如此乖顺?
张机很快回过神来。
他压下心中对这位年轻人的惊异,趁着马匹温顺的绝佳窗口,迅速跨入栏内。
林阳一手轻轻抚着马脖颈上的鬃毛,一手帮忙固定住马首,低声道:“先生尽管施为,它不会再闹了。”
张机不再多言,蹲下身子,将手掌稳稳贴在马颈侧的脉搏处,闭目静静感知。
片刻后,他站起身,又探手摸了马腹、马胸的几处大穴。
手指在马腹几处穴位上反复按压,口中不时发出“嗯”“唔”的低沉声音。
探查完毕,张机后退半步,神色凝重地对林阳道:“澹之,此马确是表寒入里。寒邪郁闭于肺,兼有水饮停聚于胸膈之中。其脉象沉紧而涩,病程迁延多日,已伤及根本。这等沉疴,非一针一药所能速愈。”
他顿了顿,语气笃定:“但今日若能先开其郁闭之气,散去胸中水饮,则可保性命无虞,后续再辅以汤药慢调。”
说罢,张机转身打开放在一旁的药箱。
从底层取出一只卷好的皮囊,将其在木栏上缓缓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