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浅笑,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略显狼狈的闻风禾。
看清女子容貌的瞬间,闻风禾瞳孔微缩。
下意识地脱口而出:“是你?”
那女子闻言,微微挑眉,笑容加深了几分,带着几分玩味:
“哦?怎么,姑娘认识我?”
她并未在意闻风禾的戒备,目光落在她依旧在淌血的手臂上,语气自然地转向了关切:
“姑娘,若再不处理伤口,你这手臂的血怕是真要流干了。”
说着,她竟自顾自地走到一旁的柜子前,取出了干净的纱布、清水和金疮药,动作熟练地放在房间中央的圆桌上。
然后好整以暇地看着闻风禾,示意她过来。
听着她带着打趣却并无恶意的语气,看着她坦然自若的举动,闻风禾心中的警惕稍减。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上前,低声道了句:“多谢。”
然后开始自行清理伤口,上药包扎。
那女子则随意地坐在桌旁,单手支颐,目光落在闻风禾熟练的包扎动作上。
又似不经意地瞥了一眼紧闭的窗户,语气带着一丝意味深长:
“怎么?那位对你寸步不离、眼神恨不得将你吞吃入腹的宫远徵……此刻竟不在你身边护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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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风禾正在系纱布的手猛地一顿,抬起头,愕然地看向那女子。
她怎么会知道宫远徵和自己在一起?
那女子,正是云为衫。
她看着闻风禾惊讶的表情,轻轻一笑,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说起来,倒也有趣。我们这些曾经被迫为无锋卖过命的女子。”
“怎么兜兜转转,好像都和宫门那几兄弟扯上了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呢?”
闻风禾沉默着,没有接话。
她自然明白云为衫话中所指:
她自己与宫远徵,上官浅与宫尚角,以及……云为衫自己与宫子羽。
云为衫也不在意她的沉默,目光落在她包扎好的手臂上,语气依旧平淡。
却带着一种洞察世事的沧桑:“你便是闻风禾吧?闻岭派的那个?”
闻风禾点了点头。
“其实我早就听说过你的名字。”云为衫继续说道,眼神有些悠远:
“你在江湖上凭自己的本事闯出了名头,是能叫得上字号的人物。”
“进入无锋,也是后来门派遭难之后的事情了吧?”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那是一种同为沦落人,却又境遇各异的感慨:
“不像我们这种人……从小就被无锋捡回去,或者抢回去,像训练工具一样养着,没有名字,没有过去。”
“活着唯一的目的就是杀人,或者被杀。能侥幸挣脱出来,捡回一条命,隐姓埋名地活着,就已经是莫大的幸运了。”
她这番看似平静的诉说,却让闻风禾心中堵得难受,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她想说,自己并非幸运。
闻岭一夜之间血流成河,父母惨死,门人离散,她同样家破人亡。
她被迫踏入无锋,在阴谋与杀戮中挣扎求生。又何尝被命运眷顾过?
若说真有什么幸运……或许就是遇到了沐颜老祖宗。
尽管沐颜自己可能认为只是一时兴起,甚至因此让她背负了更多。
但在闻风禾心里,沐颜的出现,确实是她晦暗人生中的一缕微光。
她沉默了片刻,终究没有说出这些,只是低声道:
“云姑娘,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你我境遇虽不同,但其中的苦楚,大抵是相通的。”
“若你想知道我的事,以后……有机会再慢慢告诉你吧。”
云为衫看着她眼中一闪而过的痛楚与坚韧,了然地微微颔首。
语气缓和了些许:“好,喜闻乐见。”
闻风禾包扎好伤口,感觉体力恢复了些许,便起身准备告辞:
“云姑娘,多谢援手,打扰了,我这就离开。”
然而,她刚迈出一步,云为衫却忽然伸手,轻轻拉住了她的手腕。
“不急。”云为衫抬眸看她,眼神清澈,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
“我这儿刚得了一些不错的新茶,香气清冽,回味甘醇。姑娘方才受惊,不妨坐下喝杯热茶,定定神再走不迟?”
闻风禾微微蹙眉,心中疑惑。
她与云为衫素昧平生,方才出手相助已属难得,为何此刻又出言挽留?
但看云为衫的神色,坦荡中似乎又隐含着一丝更深的意思,不像是单纯的客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