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乌兰布归来后,她仿佛变了一个人。
那双曾经灵动狡黠、充满生机的眼眸,如今像是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沉静得让人心慌。
里面盛满了太多他无法完全理解的东西。
——地底牺牲者的面孔,末日般的景象,还有那沉重到几乎压垮她的责任与抉择。
他再也没能从她眼中看到一丝真正轻松的笑意。
宫远徵的心,因为她这沉寂的模样,比背上的伤口更疼。
“你从乌兰布回来后,”他低声开口,声音因为趴着的姿势有些闷,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心疼与无奈:
“眼睛里……一丝笑都没有了。”
他看着女子,眼神里充满了近乎无助的关切。“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能让你好受一点。”
风禾为他上药的手微微一顿。
宫远徵继续说着,语气低沉而认真:“你的心愿,我一直都记得。拯救天下苍生,振兴闻岭门派,还有……为你的父母报仇雪恨。”
“如今,天下人已经得救,无量流火也已经被再次封印。这世间暂时免于倾覆之祸。”
他的目光紧紧锁着她,“可是你自己的愿望,却还没有完全实现。闻岭尚在恢复,而你的仇人……还逍遥在外。”
地宫之中,那无数自愿赴死的身影,那惨烈而悲壮的集体献祭,如同最锋利的刀刃,不仅在她脸上留下了血痕,更在她心脉上刻下了难以愈合的创伤。
那之后,她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无力感笼罩着她。
她觉得累,很累很累,累到几乎想要放弃一切,就此沉睡下去。
而这个傻男人,在陪她回到闻岭,确认她身体无碍后,便突然消失了。
她以为他是回了宫门,去处理那边因封印加固而产生的诸多事务。
心中虽有不舍,却也理解。
却万万没有想到,他竟然是孤身一人,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无锋势力盘踞的险地,不顾自身安危,只为替她去完成那未竟的复仇!
“你傻不傻?”她终于抬起头,眼中水光潋滟,声音带着哽咽。
她抬起手,指尖带着微凉的颤抖,轻轻抚上宫远徵因失血而略显苍白的俊美脸庞。
那触感真实而温暖,驱散了她心中一丝寒意。
宫远徵感受到她指尖的轻抚,那冰凉的触感却仿佛带着奇异的魔力,让他心头悸动。
他抓住她的手,将其紧紧贴在自己的脸颊上,感受着她掌心的细微纹路和那难得的主动亲近。
他笑了,那笑容有些虚弱,却充满了发自内心的满足和纵容。
“风禾,”他凝视着她的眼睛,目光深邃如同夜空,里面是毫不掩饰的深情与依赖:
“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才能让你不再难过,才能让你眼里重新有光?”
他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救赎,一字一句,郑重如同誓言:
“你说什么,我都依你,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