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别在这世上活了!该见阎王见阎王,该见小鬼见小鬼!你是不是老觉着,老子不会杀你?啊?!”

他猛地一拍椅子扶手,“你要是想死,就痛快吭一声!老子成全你!”

“爹!”朱标忍不住出声,“您这又是何苦?来都来了,大过年的,说这些不吉利……”

“你给老子闭嘴!”朱元璋霍然转头,怒视着朱标,“都是你的主意!把这祸害弄回来,给咱添堵!走!”

说罢,他作势就要起身。

就在这时,朱樉忽然动了。

他猛地向前一扑,双臂死死抱住了腿,仰起头,脸上混杂着不甘、委屈、绝望:

“爹!求求你!我不想待在南京!”

朱标见状,又急又怒,喝道:

“老二!你怎么就是死脑子!你这两年不在西安,我耳根子清静了多少?关中是天下上游,社稷重地!怎么可能再交给你去祸害?!”

他越说越气,指着朱樉:

“爹主意已定,尚炳袭爵秦王!你,就是个庶人!老实在南京待着,吃口安稳饭,就是你的造化!”

朱樉抱着朱元璋的腿不撒手,眼睛却看向朱标,嘶声道:

“大哥!我没说回西安!我要去北平,跟着冯胜打仗!你们要是不答应,今儿这顿饭,就是我最后一顿。等我饿死了,你们随便把我埋在哪…”

朱元璋大口喘着粗气,盯着脚下嘶声喊叫的儿子,心痛难忍。

他这辈子,斩落的亡魂何止百万?

可眼前这个孽障,这个从根子上就拧着长的东西,打也打过,关也关过,骂也骂尽了,蒸不熟煮不烂,偏又流着自己的血。

真让他活活饿死在这宗人府?这念头划过,朱元璋竟感到一阵荒谬的无力。

他知道这混账干得出来。

他就是那种一条道走到黑,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甚至巴不得撞死在墙上的性子。

朱标看着父亲铁青的脸色,再看向地上形同无赖的弟弟。

“老二,你摸着良心问自己,假如尚炳也是你这般模样,你这个当爹的,心里是什么滋味?嗯?”

他走近两步,俯视着朱樉:

“夜深人静时,你就没扪心自问过?爹今年六十有八了,还能有几年光景?你非得把他气死,非得把这个家,搅得永无宁日吗?!”

朱樉手臂僵了僵,却仍不松手,执拗地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