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你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的苦处?从小到大,爹正眼看过我几回?我做什么都是错,怎么做都不如你们!

是,我混账,我荒唐!可我一生下来就这样?我就想…就想最后挣一把!去北边,跟着冯胜打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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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地抬头。

“我就是死,也想死在前线!死得像个爷们儿!最后给自己,给你们证明一回!大哥,爹,你们就信我最后一次!"

良久,朱元璋叹了一口气,仿佛抽走了,所有的暴怒与刚硬。

“你…要去,就去吧。”

朱樉眼睛陡然睁大。

朱元璋又凶狠起来。

“你给老子记住,冤有头,债有主。从西安抓你回来,是老子的主意。你要敢把怨气撒在冯胜身上,背后捅刀子,坏北伐大事,不用等鞑子的刀,老子先剐了你!”

朱樉松开手,后退半步,重重磕下头去:

“爹!从头到尾,您就小看我。我又不傻,知道这事跟冯胜,没半文钱关系。我就是想…想死在鞑子刀下!这辈子,就这一个念想了!”

正月初五,晨,北风凛冽。

正阳门外,旌旗猎猎。太子行辕的仪仗并不铺张,但安保森严。

锦衣卫指挥同知何刚,率八十名精选的缇骑,黑衣窄袖,腰佩绣春刀与短铳,眼神锐利如鹰,散在队伍前后要害处。

羽林卫指挥佥事傅让领三百名盔明甲亮的精锐骑兵,作为近身扈从。

另有两位京营将领,率一千八百步骑混合兵马,负责外围警戒与辎重护送。

朱允熥一身银甲,外罩玄色斗篷,立于车前。

朱樉换了身普通的武将棉甲,胡子刮了,头发束紧,沉默地跟在队伍中后方一辆青篷马车旁,身边有四名何刚指派的锦衣卫“陪同”。

朱标亲自送至城门。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用力握了握儿子的手,又看了一眼不远处低着头,不与任何人对视的朱樉。

“出发!”朱允熥手中令旗重重挥下。

车马辚辚,甲胄铿锵。两千余人的队伍,如同一股铁流,向着风雪弥漫的北方,迤逦而去。

南京城的喜庆,渐渐抛在了身后。前方,是烽火连天的战场,是莫测的边塞风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