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朱允熥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静:
“孤有一问,要请教赵尚书:除田赋之外,国库岁入,其余诸项来源几何?各自占比多少?”
赵勉定了定心神,答道:
“除田赋外,盐课为最巨,岁入约可折银两百五十万两上下,几与南方数省田赋相当。
茶课次之,岁入约四十万两。
商税全国汇总,不过三十余万两。其余诸项,更是零散。”
朱允熥问道:“商税竟不足盐税八分之一,是否太低了?”
赵勉答道:
“商人流动性大,课税本就不易。本朝首重农耕,商贸萧条,即便商税税率加一倍,也不过是从蚊子腿变成苍蝇腿,没太大意思。”
朱允熥手指在案几上轻轻一点,说道:
“赵部堂,变更田赋制度,牵涉太广。盐茶之课,亦有成例。唯独这商税,似乎大有所为。"
赵勉沉吟道:“殿下,增加商税,容易引致商贾怨怼。
地方胥吏借此勒索,反而扰乱民生,实在有些得不偿失。
历朝历代,商税皆非税贼多主干,就是因为征税成本太高。”
朱允熥听了赵勉这番话,笑道:
“赵尚书说的,是征现有商税的难处。孤问的,是税基为何这么小。“
赵勉默然无语,还能为什么?全是太上皇的主意呗!
立国之时,为了休养生息,稳固根本,定下诸多律例章程,将天下万民,摁死在农字上,处处设限,商贾难以壮大,令货殖难以畅流。
朱标眉峰微动:“你的意思是?”
朱允熥道:“儿臣翻阅洪武年间各类诏令,感慨颇深。
庶民许穿何等布料,营造宅子的尺寸,皆有定数。何人可用轿,何人许骑马,泾渭分明。
一个富商,连一身杭绸都不敢穿戴,怕被指僭越。想修一座宽敞的宅院,却碍于规制,只能将就。
金银财帛,除了埋入地窖,就只能偷偷购置田产,而这又往往卷入诡寄、投献之弊。长此以往,经商致富的乐趣何在?”
赵勉若有所思,傅友文则露出惊讶神色。蜀王朱椿放下了茶盏,凝神细听。
朱允熥总结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