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勉朝朱椿拱拱手,又转向傅友文。
“老夫的法子很简单。今岁九月之前,从江南各府,募十万青壮,赶在腊月前,全部送至辽东。”
傅友文脱口道:“那家眷怎么办?没有家中青壮带领,如何走到辽东?”
赵勉反问:“家眷为何要去辽东?老弱妇孺,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去了那苦寒之地,除了添乱,还能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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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友文急道:“可是青壮一走,家眷如何过活?朝廷总不能…”
赵勉眼底掠过讥诮,“友文,你这脑子,就不能转个弯?
与把十万户老弱妇孺也运去辽东安置,为何不把他们就近留在南京、扬州、苏州这些大城?”
傅友文张着嘴,一时没反应过来。
赵勉继续道:“辽东的米,是什么价?南京的米,又是什么价?在哪吃米不是吃?非得跑到辽东去吃?”
傅友文猛地一拍大腿,脸上瞬间涨红,
“哎哟哟!明白了!明白了!下官全明白了!青壮先赴辽东垦荒,家眷留江南由朝廷供养!
如此一来,转运之费,立减七成!沿途接应,十去八九!待来年辽东垦出熟田,建好屋舍,再分批接家眷北上。
到那时,他们去的是有田有屋、丈夫儿子已在彼处扎根的地方,岂会不愿?”
他越说越快,如同堵塞多年的河道一朝疏通:
“青壮无后顾之忧,必全力垦荒;家眷得朝廷供养,可安生度日;朝廷省下巨万转运之费,可全数投入农具、耕牛、种子。三全其美!三全其美啊!”
杨士奇与杨荣飞快地对望一眼,又同时低下头去,笔尖在纸上游走,记下这石破天惊的转折。
朱高炽从头到尾垂着眼,胖大的身子陷在椅子里,仿佛睡着了。
张廷兰怔怔看着赵勉,詹徽拧着眉,茹瑺依旧闭目养神。
傅友文还在兴奋中,朝赵勉连连作揖,
“妙啊!太妙了!下官在死胡同里撞得头破血流!老尚书此策一出,所有难题,迎刃而解!”
赵勉摆摆手:“行了。也别高兴太早。青壮北上,沿途护卫、粮草、冬衣,一样不能少。
家眷留在江南,每月钱粮发放,需设专衙督办,严防胥吏克扣,桩桩件件,仍是硬骨头。”
傅友文连连点头,“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姜还是老的辣啊!老尚书这法子,真是一言兴邦啊!”
这时,门外传来唱喏声,太子殿下驾到!众人忙起身相迎。朱允熥笑吟吟走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