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龄这时开口,语气淡漠,也不遮掩直言道:“礼亲王说到点子上了!吉林将军恒秀,乃是宗室中人,更是福康安的表弟,可他骨子里流的是爱新觉罗的血,终究是向着咱们宗室的,更是看重自己的私产特权!吉林的屯垦事宜,全在吉林将军手里,福康安日后出京赴闽浙任上,远在千里之外,鞭长莫及,吉林的事,还不是咱们说了算?”
“到时候,咱们不仅要阻挠屯垦的推行,不让流民涌入吉林,不让祖地被破坏,不让龙脉被惊扰,更要暗中保住咱们各王府在吉林的私产、狩猎场、采参场,保住咱们的特权,甚至可以借着恒秀的势力,扩大咱们的私产,弥补咱们在台湾、南洋的损失,福康安就算有天大的本事,远在闽浙,也管不到吉林来!台湾他能折腾,吉林这块地,他休想,咱们的私产特权,他更休想夺走!”
“不错!”
绵课立刻附和,脸上露出几分得意。
伦柱与雅朗阿闻言,皆是眼前一亮,纷纷点头称是:“庄亲王所言极是!咱们便这般做,既不得罪圣上,也能保住祖地,保住咱们的私产特权,还能掣肘福康安,一举三得!只要咱们的私产还在、特权还在,就有与福康安抗衡的底气,就不怕他一手遮天!”
淳颖闻言,沉默片刻,终究是点了点头——他虽维护福康安,可更看重宗室的利益,更清楚吉林祖地的重要性,也明白宗室私产特权若是受损,自己的睿亲王府也难以独善其身,阳奉阴违,确实是眼下最好的办法。
积哈纳也缓缓点头:“此法可行,只是,此事需谨慎行事,不可泄露风声,若是被福康安察觉,后果不堪设想,不仅咱们的计划会落空,咱们的私产特权,也会遭到更严重的打击。”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讨论着如何在吉林掣肘福康安,如何联络宗室勋贵,如何暗中辅佐那位,如何应对其余三件新政,更如何保住各自王府的私产特权,全然忘了方才的争执,殿内的气氛,总算比先前活络了几分。
不知过了多久,桌上的茶已经换了两轮,茶香弥漫,几人的讨论仍在继续,各抒己见,偶尔还会因为意见不合,爆发小小的争执,却始终围绕着如何应对新政、掣肘福康安、保住自身私产特权展开。
就在这时,永恩的贴身管家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凑到永恩耳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永恩的脸色瞬间大变,原本带着几分得意的神情,瞬间被阴翳取代,猛地攥紧手中的茶盏,重重墩在八仙桌上,“咣当”一声,青瓷茶盏撞在桌面,溅起几滴茶水,殿内的讨论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永恩身上,绵课率先开口,沉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