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她的哭泣中决定迈出第一步,不想让她主动承受这一步带来的痛苦,是的,我该走到一个她看不到我的地方看着她。
可这一步太难了,两个声音在我脑海里吵了起来,一个让我走,一个控诉我不该这么离开,遵循内心,拥抱她。
小满认为自己变了,我又何尝不是,初次坠入爱河的我们都沦陷在泥潭里,过去一直是她拉着岸边的大树让我们不至于陷下去,如今她放手了,我们便一同沉了下去。
而眼前伤心欲绝的她,沦陷一定不是她要的结果,她要的是我,要的是我带着她脱离这片泥潭。
我们都该找回自己,由我来带领着她。
回头看向恢复平静的富春江,看向我们曾洗过脚的地方,脑海里过往的一切不停播放着。
没有犹豫,我翻过了眼前的护栏,感受不到疼痛,感觉不到害怕,在护栏的那边朝小满伸出手,说道:
“小满,陪我到这边待一会。”
小满抬起了头,再次抽泣了几下后,用手擦了擦自己的眼角,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你过来好吗?”
“你到底还想做什么?”
“白小满,我经常想我到底是什么时候爱上你的,就在刚才我想通了,就是在这,你搬进巷子没几天我就喜欢你了,然后在这里我无可救药的爱上你。
当然这也曾是我最害怕的地方,是你在这给了我力量,你的力量好强大,它成了我的依赖,于是我在这份依赖里就这么稀里糊涂地爱着,现在,我一点也不害怕,我请求你带着你的焦虑越过这道护栏,我要给你力量,让你稀里糊涂地爱着。”
话刚说完,小满在表情定格了几秒后,将头扭了开来。
我看不出她听进去了没有,可此时这在我看来已经不那么重要了,只要我确定她是爱我的那就够了,她爱我一天,我便可以堂而皇之在她生命里待一天,就像她当时做的那样。
“我此生最大的愿望就是要你过得幸福,可是我用错了方法,我不想分手,你也不想,你是对的,我们都需要长大,可长大的代价不应该是分开,长大听起来很漫长,需要很多年,但也可能只是在某个瞬间,所谓的放手到底能给未来带来什么我们都不知道,可是能给当下带来的只能是痛苦。
至于你的焦虑,我想说我并不赞同你说的,焦虑太过总是好过醉生梦死的,你的个性十足,骄傲里处处透着温暖,你只是陷于某种情绪中,而这些是我的错,你是变了,可你还是你,只是变得更好了。
至于程凝,我承认我认为她也是个好人,可她看问题太过现实,太过理性了,这决定了她并不看好我们短暂的爱情,而爱一个人和时间是没有关系的。”
小满回过头,道:
“可她说的也不全错,你最先爱的是她,只是阴差阳错错过了不是吗?”
“我并没有爱过她,那年她走时,我甚至没有感觉过痛苦,只是偶尔会不习惯,离开家,离开了爷爷后,我才会在陷入孤独时想起她,我错把那种感觉当成了喜欢,一直延续到她回来,小满,当时我喜欢的是有人可以挂念的感觉。”
说完我转身朝着台阶走去,我的步伐很慢,介于刻意与不刻意之间。
轻轻将手放在肋部,我缓慢爬下了台阶,台阶有些滑,腿有些软。
回过头时,一直注视着我的小满匆忙将自己的头扭向一边,嘴里轻声说了句:
“还说不怕了,腿都软了,不行就不要逞强。”
“我听见了,我不软。”为了让她相信,我在又一阵痛感中单脚站立,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