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诚弯腰,拾起宝石。
它在掌心微微发烫。
不是攻击。
是共鸣。
他身体深处,那枚在他与葬主一战时亮起一瞬的海蓝色星光,再次浮现。
这一次,持续了三息。
然后同时沉寂。
顾诚握紧宝石。
他记下了那个名字。
沉渊之心。
七神器之一,潮汐权柄的源头,万年前被埋葬于此的深海遗民最后的信物。
他还要找另外六件。
他还要知道,是谁放逐了这片海。
他还要问,那个被抹去名讳的王,最后去了哪里。
他将宝石收入怀中。
然后,他转身。
骨丘基座剩余的骸骨,在噬骸者崩解后,已彻底失去活性。
它们静静散落,如同一片普通的、被风沙侵蚀万年的古战场。
顾诚没有回头。
他继续向西。
西边,是葬龙沙海最深处。
那里,没有风,没有沙,只有一座被万年前干涸的海水盐碱结晶层层包裹的、巨大的、心脏形状的盐丘。
盐丘之顶,有一枚竖立的、通体漆黑的、无人能靠近的石碑。
石碑上,没有铭文。
只有一道掌印。
掌印有五指。
指缝间,刻着极细极密的海渊文字。
翻译过来,只有一句话。
“凡持沉渊之心来归者,可问一句。”
“吾答。”
顾诚的身影在落日余晖中拉出极长的阴影。
他怀中的黑色宝石,明暗交替的节律,与那遥远地平线尽头盐丘之顶石碑的沉默脉动,渐渐同步。
顾诚向西走了三日。
三日内,他未遇任何亡灵。
不是沙漠变安全了。
是他在绕行。
每一次,当远方地平线浮现出成群结队的幽蓝磷光,当沙粒之下传来木乃伊军团行军的闷雷般震颤,顾诚都会在对方察觉之前,提前改变方向。
不是畏惧。
是他怀中的黑色宝石,脉动越来越弱。
噬骸者临终交付给他的,不是武器,不是信物,是一枚正在熄灭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