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4章 永世退去,永远干涸

石碑沉默。

良久。

极漫长的、仿佛将万年凝固于一瞬的沉默后,石碑最底部,那枚掌印的正下方,缓缓浮现出一行新的刻痕。

不是海渊文字。

是一种顾诚从未见过、却莫名能读懂的、比海渊更古老、比葬龙沙海更深邃的文字。

翻译过来,只有两个字。

两个字。

海渊之王的名讳。

顾诚低声念出。

那一瞬。

他掌心两道海蓝色纹路,同时炽亮。

潮汐与冰渊,在他体内第一次共鸣。

那遥远地平线尽头,葬龙沙海边缘,东海之滨,某座被遗忘万年的沉船残骸深处,一枚锈蚀的铜钟,轻轻一颤。

无人敲击。

钟声悠扬。

而在葬龙沙海西极、大戈壁尽头的万年冻土之下,冰层深处封存的一柄断剑,剑身的裂纹,亮起一线幽蓝。

北方,终年不散的风暴眼中心,一枚被风刃层层包裹、悬浮于万仞高空的鳞片,边缘泛起涟漪。

南方,活火山口沸腾的熔岩深处,一尊倾倒的石像,指尖剥落一粒灰烬。

七神器。

沉渊已归。

余六,闻主名而醒。

顾诚收回按在碑上的手。

石碑没有崩毁。

它将承载着那满碑的名字,继续伫立于盐丘之顶。

等待下一个持神器来归者。

或者。

等待潮汐真正归位的那一日。

顾诚转身。

他不再需要向西。

他已知晓,第一位渊主葬身于东,第二位封存于北,第三位沉眠于南。

而第四位……

他低头,看着掌心两道海蓝纹路。

第四位,已在自己体内。

以另一种形式。

他迈步。

向东。

沙海无垠。

身后,盐丘之顶,那枚掌印深处,有极轻极轻的回响。

如万年前那句未及说出口的……

“吾名……等你。”

顾诚向东。

葬龙沙海在他身后渐远,盐丘顶端的石碑化为地平线上一枚墨点,最终隐没于热浪蒸腾的空气。

但他知道,那不是告别。

他的名字刻在碑底。

海渊之王等待万年,等来一个持沉渊的归客。而顾诚接过那枚名讳的时刻,也接过了某种他尚未完全理解的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