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渊七主,以另一种形式。
潮汐的脉动、冰渊的凛冽、涡旋的深邃、洋流的恒常、海沟的包容、炎鳞的炽烈、渊啸的回响。
伴他同行。
而在这一切之上。
那道肩胛嶙峋、长发未束的模糊轮廓,正静静坐在海底宫殿的穹顶边缘。
垂眸。
望着海水中那轮被朝阳染金的、温柔的太阳。
他等到了。
潮汐不会永世退去。
海水不会永远干涸。
他走过的路,有人继续走。
他来不及渡过的海,有人替他渡。
此刻。
万海归渊。
他的名字,被海水铭记。
他的归途,由后来者完成。
他轻轻阖上眼。
唇角。
是万年来——
第一个微笑。
海平线上。
顾诚的身影渐行渐远。
他怀中,那枚沉渊指环已融于海水。
他腰间,冰渊断剑已化入潮汐。
他眉心,涡旋鳞片已归于洋流。
他胸骨,海沟卵石已沉入深渊。
他右臂,炎鳞火纹已融入地心。
他掌心,渊啸海螺已响彻七海。
他握着刀。
刀名渊归。
刀鞘。
是他的归途。
万年后,有海民驾舟驶过葬龙沙海边缘。
他指着海面下一道隐隐约约的、绵延无尽的深痕,问祖父:
“那是什么?”
祖父眯眼,望向那道深痕。
良久。
他说: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
“有人从那里走过。”
“他一个人。”
“带着一柄刀。”
“替我们斩开了回家的路。”
海民稚嫩的手指划过海面,追着那道深痕,望向前方茫茫无际的碧波。
“那他现在在哪里?”
祖父沉默。
海风拂过,潮声如诉。
远方海平线上,似有一道极淡的、灰白色的轮廓,正向着落日最深处,缓缓独行。
轮廓渐远。
融入万顷金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