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1章 海风拂过,潮声如诉

“他在走。”

祖父说。

“一直走。”

“替那些走不动的人。”

“替那些等不到的人。”

“替那些——”

他低头,看着孙子好奇的眼眸。

“——还没有家的人。”

潮声起伏。

万海归渊。

那道独行的背影,终于隐没于海天相接处。

而他走过的路,在海面上,留下一道永不磨灭的深痕。

如刀痕。

如归途。

如海渊之王万年前刻于碑底的——

两个字的回响。

顾诚睁开眼。

不是慢慢睁开。

是像被人从高空抛下、砸穿水面后瞬间惊醒。

第一反应是握刀。

刀在掌心。沉睡着,但只需要一个念头。

第二反应是空气。

不是沙海的干燥炙热,不是盐丘的咸涩海风,是某种陌生的、潮湿黏腻的、带着铁锈与腐烂植物混合气味的——浊臭。

顾诚走出裂谷三里,铅灰天空开始震颤。

不是风的轰鸣,是地底传来的共振,顺着他的靴底爬上来,沿着胫骨蔓延至胸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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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步,右手按在刀鞘上,指腹摩挲着 “净墟” 二字边缘的崩口。

那道旧痕忽然发热,如炭火贴肤,与裂谷深处的震颤形成诡异共鸣。

前方半里处,地面隆起。

不是泥土拱起,是裂谷底部的沉积岩在蠕动。

那些被水浸万年后干裂的岩石碎片,如受潮的鳞片般舒展、贴合,顺着共振的节奏向上堆叠。

白色粉末被气流卷起,不是飘散,是被某种力量牵引,附着在岩石表面,凝结成一层泛着冷光的白釉。

三息之间,一座丈高的岩柱拔地而起。

岩柱顶端开裂,幽蓝色的光从裂缝中渗出,如岩浆般顺着岩缝流淌,在柱身勾勒出蛛网般的脉络。

与深渊薄膜上的暗红纹路同源,却更狂暴、更浓稠。

脉络交汇处,岩石凸起、扭曲,逐渐成型。

双臂如崩裂的石梁,指节是尖锐的岩刺。

头颅是不规则的岩块,眼眶处空着两个深洞,幽蓝光芒从中溢出,在地面投下晃动的影。

它动了。

没有脚步声,只有岩石摩擦的钝响,每一步都让地面下陷半寸。

它伸出左臂,石梁般的臂膀带着破空声横扫而来,沿途的碎石被气流卷起,如暗器般射向顾诚。

顾诚侧身,靴底在地面一蹬,身形如纸鸢般飘向左侧。

碎石擦着他的肩甲飞过,砸在后方的岩壁上,迸出细碎的火星。

他右手抽刀,净墟出鞘的瞬间,澄澈的光撕裂铅灰天幕,刀身映出岩核守护者的幽蓝脉络。

那些脉络在刀光触及的瞬间,竟剧烈收缩,如遇天敌。

“未渡之残。”

顾诚的声音很轻,却盖过了岩石的轰鸣。

岩核守护者的头颅微侧,幽蓝眼洞中的光芒闪烁了一下。

它猛地弓身,右腿如石桩般蹬地,整个身躯化作炮弹,撞向顾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