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下——”
一道微弱的神念从远处传来,焦急而破碎。
顾诚余光掠过陨石带深处。
那里悬着一艘破损的小型飞舟,舷窗碎裂,舱内蜷着十几个幼小的身影。
发出神念的是个少女,约莫十五六岁,浑身是血,正用尽全力撑着一层快要破碎的防护屏障。
屏障上是蚀源之力腐蚀的斑驳印痕。
她没有逃。
因为身后那群孩子最大的不过七八岁,最小的还在襁褓,被一条撕碎的被单裹着,露出半截藕节似的小腿。
顾诚瞳孔骤缩。
他看清了那飞舟残骸上的标识。
是星际难民营的撤离船。
这种船没有武装,只有薄得可怜的防护层,专门运送从污染星球救出的幸存孤儿。
而此刻,那个满身灰黑色浊气的袭击者,正挡在飞舟前方。
不。
不是挡。
他是从那艘飞舟里冲出来的。
顾诚忽然明白了。
那件破败的斗篷,在第三次交击时被刀风掀开一角,露出底下的制服碎片。
灰白底色,袖口残破的银色刺绣,依稀可辨是星际渡化司护卫队的标识。
那是顾诚熟悉的标识。
那是千年前他自己曾穿过的制服。
残刃停住了。
那对灰黑色的眼瞳望着顾诚,没有神智,没有记忆,只有被蚀源之力浇筑千年的混沌。
但残刃停在半空,没有斩落。
它在辨认。
顾诚缓缓放下净墟,刀尖点地。
他望着那双眼睛。
“你守过那艘船。”
没有回应。
“你守到守不住的那一天。”
残刃震颤,浊气如沸水翻涌。
顾诚向前踏出一步,赤手握住那柄残刃的刃身。
蚀源之力如万蚁噬骨,从掌心窜入经脉,他的虎口崩裂,鲜血沿着刃脊滑落,滴入虚空。
他没有拔刀。
他只是握着那刃,像握住一个沉沦千年的故人。
“如今,我来守。”
残刃剧烈震颤。
那双灰黑色的眼瞳里,忽然裂开一道细纹。
不是浊气消退,而是某种更深、更久远的东西,从那道细纹里淌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