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2章 焦黑田垄,坍塌祭坛

“阁下——”

一道微弱的神念从远处传来,焦急而破碎。

顾诚余光掠过陨石带深处。

那里悬着一艘破损的小型飞舟,舷窗碎裂,舱内蜷着十几个幼小的身影。

发出神念的是个少女,约莫十五六岁,浑身是血,正用尽全力撑着一层快要破碎的防护屏障。

屏障上是蚀源之力腐蚀的斑驳印痕。

她没有逃。

因为身后那群孩子最大的不过七八岁,最小的还在襁褓,被一条撕碎的被单裹着,露出半截藕节似的小腿。

顾诚瞳孔骤缩。

他看清了那飞舟残骸上的标识。

是星际难民营的撤离船。

这种船没有武装,只有薄得可怜的防护层,专门运送从污染星球救出的幸存孤儿。

而此刻,那个满身灰黑色浊气的袭击者,正挡在飞舟前方。

不。

不是挡。

他是从那艘飞舟里冲出来的。

顾诚忽然明白了。

那件破败的斗篷,在第三次交击时被刀风掀开一角,露出底下的制服碎片。

灰白底色,袖口残破的银色刺绣,依稀可辨是星际渡化司护卫队的标识。

那是顾诚熟悉的标识。

那是千年前他自己曾穿过的制服。

残刃停住了。

那对灰黑色的眼瞳望着顾诚,没有神智,没有记忆,只有被蚀源之力浇筑千年的混沌。

但残刃停在半空,没有斩落。

它在辨认。

顾诚缓缓放下净墟,刀尖点地。

他望着那双眼睛。

“你守过那艘船。”

没有回应。

“你守到守不住的那一天。”

残刃震颤,浊气如沸水翻涌。

顾诚向前踏出一步,赤手握住那柄残刃的刃身。

蚀源之力如万蚁噬骨,从掌心窜入经脉,他的虎口崩裂,鲜血沿着刃脊滑落,滴入虚空。

他没有拔刀。

他只是握着那刃,像握住一个沉沦千年的故人。

“如今,我来守。”

残刃剧烈震颤。

那双灰黑色的眼瞳里,忽然裂开一道细纹。

不是浊气消退,而是某种更深、更久远的东西,从那道细纹里淌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