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诚的声音很低。
“他说,他没找到。雾太大了。他回身时,路已经断了。”
阿遥没有说话。
她的眼眶里没有泪。
三千年的等待已将眼泪熬干,只剩两团极淡的光,像将熄未熄的星。
“他让我告诉你,”顾诚说,“门不用留缝。他认得路。”
阿遥低下头。
她用树枝在地上划了一个圆。
那是太阳。
三千年前,她家门口有一棵槐树,树影漏下的光就是这样的圆。
“我不怪他。”她说,“他找了我娘三千年。他只是……回来得慢了些。”
顾诚站起身。
他朝灰雾深处望去,那里,一道极淡的白光正在缓缓升起,如晨星初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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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遥也望见了。
她丢开树枝,站起身,赤着脚朝那道光跑去。
斗篷在风中扬起,露出三千年前那件崭新的衣裙。
是过年时娘亲手缝的那件,袖口绣着一朵小小的槐花。
她没有回头。
顾诚望着那道白光将阿遥轻轻拢住,望着两个模糊的身影在光中并肩而立,望着他们朝灰雾更深处走去。
那里,隐约有一扇门,门扉半开,门前槐花落了一地。
灰雾开始消散。
不是被净化,不是被驱散,只是不再需要存在。
雾散尽时,虚空中只剩一根倾倒的廊柱、三截断裂的城门、以及一片焦黑的田垄。
廊柱下,顾诚将一枚徽章轻轻放入土层。
编号零零七。
他起身,没有回头。
净墟刀鞘上,第三道银纹缓缓浮现。
顾诚回到陨石带时,星核本源的裂痕已蔓延至胸腔。
他飞得很慢。
净墟将仅剩的青芒渡入他经脉,被他一次又一次推回。
刀身急鸣,带着近乎焦灼的颤意。
“够了。”
他握住刀柄,声音平静。
“这身血肉本就是渡化司给的,还回去,不亏。”
净墟剧烈震颤,两缕银纹亮如灼铁。
顾诚忽然笑了一下。
那是千年来,他第一次笑。
“你倒是比我固执。”
他望向宇宙深处。
呼唤仍在。那是最微弱的一道,弱到几乎湮灭在星流余响里,却始终不曾熄灭。
他深吸一口气。
星核本源在胸腔中缓缓旋转,裂痕密布如蛛网,每一次搏动都漏出些许细碎的光。
那是他千年来渡化的所有亡魂,每一缕都化作一粒微尘,在本源深处栖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