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头比身后巨兽还要庞大数倍的远古生灵,形似龟,背负着如同山岳般的甲壳,甲壳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纹路。
那些纹路早已暗淡,却在净墟的光芒照耀下,隐隐泛起微光。
它的四肢粗壮如擎天之柱,头颅低垂,紧闭的双眸处,有两道深深的泪痕,一直延伸到下颌。
它的身前,是一片坍塌的遗迹。
那是这颗星球上最后一座完整的建筑,虽已破败不堪,却依稀可见当年的恢弘。
建筑的残壁上,刻满了符文,那些符文与巨龟甲壳上的纹路一模一样,像是在诉说着一段古老的契约,一段跨越亿万年的守护。
顾诚缓缓走近,脚下的土地愈发滚烫,那是远古火山最后的余温,也是这颗星球心脏最后的跳动。
他走到巨龟身前,抬手,轻轻抚上它低垂的头颅。
鳞片冰冷,粗糙,布满岁月的痕迹。
但在那冰冷之下,他感受到了一缕微弱的心跳,一缕沉睡亿万年的意识,一缕至死不渝的守护。
“辛苦了。”
他轻声说,声音温柔,却在这片狂风中清晰可闻。
“可以醒了。”
净墟刀鞘上的第七道纹路骤然炽盛,一道温润的光从刀鞘中溢出,顺着顾诚的指尖,流入巨龟的体内。
那光所过之处,甲壳上的符文纹路一一亮起,如同远古的星辰,在这片末世之地,重新点燃。
巨龟的双眸缓缓睁开,那是一双无比清澈的眼睛,如同亿万年前,它第一次望向这片土地时一样。
它望着顾诚,望着他身后的巨兽,望着天空中的飞龙,望着远处正在生长的绿芽,望着那片坍塌的遗迹,眼底有泪,缓缓滑落。
它发出一声低沉的鸣叫,那鸣叫声穿越了亿万年的时光,穿越了浊气的侵蚀,穿越了死亡的腐朽。
在这片荒原上回荡,如同远古的钟声,唤醒了沉睡的一切。
远处,更多的嘶吼声响起,不再狂暴,不再狰狞,而是带着悲怆,带着释然,带着被唤醒的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