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之后,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很久,陈艳青问:“你怎么想?”
周雄说:“我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陈艳青反问?
“不知道该怎么办。”周雄的声音有点哑,“她说得对。如果一期卖不动呢?如果市场不买账呢?如果住户不认呢?我凭什么觉得他们一定会认?”
陈艳青没说话。
周雄继续,“我一直在想,我做这个项目是为了什么。为了让更多人过上好生活。但如果他们不认这会给他们带来好生活呢?如果卖不动,那这个项目还有什么意义?”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青子,我是不是太幼稚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陈艳青长长的吸了一口气,“雄子,我给你讲个故事。”
周雄没说话。
陈艳青缓缓的开口,“我认识一个前辈,做过一个项目,跟我们这个很像。他也是想做点不一样的事,也是成本比别人高,也是所有人都劝他放弃。他没听,硬着头皮做下去了。”
她顿了顿。
“结果呢?第一期开盘,只卖出三成。第二期,两成。第三期,一成。最后项目黄了,他赔了两千万。”
周雄愣住了。
陈艳青继续说:“那两年,他每天晚上睡不着觉,反复想同一个问题:他错在哪儿了?是理念不对吗?是产品不好吗?是市场不认吗?”
“后来他想明白了。他错在太急了,想一步到位,想一口气吃成胖子。但这个世界,不是这么运转的。”
周雄听着,心里很紧张,只是静静的听着,没说一话。
陈艳青还在继续,“郑总今天跟你说的话,跟他当年赔了两千万之后想明白的,是一回事。理想得先活着才能实现,活都活不下去,谈什么理想?”
周雄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那他后来怎么办的?”
陈艳青笑了,笑得很淡。
“后来他换了个思路,不一口气做大的,先做小的。找一个样板,让别人看见好处,让别人替他说话,慢慢地,口碑做起来了,项目也活了,然后大家才注意到他之前的那个项目,滞留的房屋,在房价上涨70%的基础上,不到半个月全部售罄。”
她顿了顿,慢慢的笑了。
“雄子,郑总给你的建议,就是我认识那个前辈当年赔了两千万之后才想明白的事,你现在二十四岁,有人愿意告诉你这些,是你的运气。”
周雄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心中好像明白了什么。
“青子,你说得对。”
陈艳青笑着摇了摇头,“不是我说的对,是你得自己想清楚。降成本,砍规模,做样板——这些你能不能接受?能接受多少?核心理念能不能保住?能保住多少?”
她顿了顿。
“想清楚了,再做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