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过来,暖暖的,带着春天的味道。
六
从墓地回来,刚进桔梗屋的门,就看见一个人坐在里面。
直政。
他穿着便服,没有佩刀,一个人坐在角落里,面前放着一碗茶,一口没动。
看见他们进来,他站起来。
“来了?”
悠斗点了点头。
直政看着他,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
“路上没事吧?”
悠斗想了想,把路上的事说了一遍。
直政听着,眉头越皱越紧。
“抓人的事,”他说,“我知道。”
桔梗看着他。
“谁干的?”
直政沉默了一会儿。
“不是幕府的人,”他说,“是另一拨人。”
悠斗愣住了。
“另一拨?”
直政点了点头。
“有人在查那些跟外国人有来往的人。不是官面上的,是私下的。查得很深,抓得很狠。”
桔梗的手指微微攥紧。
“为什么?”
直政看着她。
“因为有人不想让那些事被翻出来。”
屋里一片寂静。
悠斗忽然开口了。
“那些事,”他说,“跟我们有关吗?”
直政看着他,看了很久。
“不知道,”他说,“但你们小心点。”
七
那天晚上,悠斗又睡不着了。
他躺在铺上,盯着头顶的房梁,想着直政说的话。
另一拨人。
查那些跟外国人有来往的人。
他就是从长崎来的。
他认识荷兰人。
他看过荷兰人的书。
门又响了。
“进来。”
桔梗走进来,在他旁边坐下。
“想什么呢?”
悠斗老实回答:“想那些抓人的事。”
桔梗沉默了一会儿。
“怕吗?”
悠斗想了想。
“怕,”他说,“但更想知道是谁。”
桔梗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跟你爹真像。”
悠斗没有说话。
桔梗站起来,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
“悠斗。”
“嗯?”
桔梗没有回头。
“不管发生什么,”她说,“我跟你一起。”
门关上了。
悠斗一个人躺在屋里,盯着那道弯弯曲曲的房梁。
月光从窗纸的破洞里漏进来,照在他脸上。
他笑了。
那笑容很短,很轻,但在黑暗里,他自己能感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