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铁锤在旁边听着,咂了咂嘴,牙签在嘴里转了一圈:国公爷,您这话说得,属下听着心里热乎乎的。但仔细一想,还是算账。您这人,什么事都能算成账。连孩子都能算成账。
萧战笑了,笑得意味深长:不算账,怎么活?走吧,进去看看生产线。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什么叫厉害。
他说的时候,语气平淡,但二狗和刘铁锤都听出了一种藏不住的得意。像是小孩子刚拼好一个复杂的积木,急着要给人看。
主厂房是最大的一栋,足有半个足球场那么长。萧战推开大门,里面空荡荡的,还没放机器,但地面已经铺好了,水泥磨得光溜溜的,能照见人影。墙刷得雪白,房梁上挂着灯笼,密密麻麻的,像一串串葡萄,虽然还没点亮,但看着就让人想象晚上亮起来的样子。
二狗站在门口,看着这片空旷的空间,脑子里想象着机器摆满的样子,心里忽然有点激动。他扭头问萧战:四叔,机器什么时候到?
周师傅那边已经在做了。萧战走到厂房中间,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什么,第一批五十台,下个月初就能到位。先装这边,那边的厂房等第二批。
他转过身,指着从门口往里延伸的方向,开始比划,手指在空中划出一道看不见的线。
二狗,你看。从这边开始,是原料区。棉花、麻、羊毛,都堆在这儿。然后往里面走,是梳棉区。把棉花梳松、梳直,去掉杂质。再往里面,是纺纱区。把梳好的棉条纺成纱线。再往里面,是织布区。把纱线织成布。再往里面,是染色区。把白布染成各种颜色。最后,是成品区。叠好、打包、入库。
他一边说一边走,脚步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二狗和刘铁锤跟在后面,像两个跟着先生春游的学生,东张西望,眼睛都不够使。
萧战停下来,转身看着他们,脸上带着一种你们肯定不懂但我还是要说的表情:这叫流水线。原料从这头进去,布从那头出来。中间不用搬来搬去,不用东一堆西一堆。每一步都在该在的位置上,工人不用来回跑,效率就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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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铁锤挠挠头,皱着眉头想了半天,突然一拍大腿,震得房梁上的灰都往下掉:国公爷,属下明白了!就像船厂做零件,一个人专做齿轮,一个人专做连杆,做完了送到组装车间。您这个,是把做布的过程也拆开了!
萧战点点头,嘴角微微上扬:对。拆得越细,效率越高。一个人干十样活,样样稀松。一个人干一样活,十遍百遍,就成了专家。专家干活,又快又好。
二狗在本子上飞快地记,字歪歪扭扭的,像蚯蚓爬。记完了,他抬起头,忽然想起一个问题:四叔,咱们做的衣裳,什么尺寸?大中小?
萧战说:偏大。不做太合身的。
二狗愣了一下,手里的笔停在半空:为什么?合身的不是更好看吗?人穿上去精神,显身材。
萧战笑了,笑得有点无奈,又有点心酸。他走到窗边,指着远处祥瑞庄的方向,那里有几间农舍,炊烟袅袅,一个农妇正背着柴火往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