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岭深处,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洒下斑驳陆离的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腥气、腐叶的醇厚以及各种草木的清新气息。
闻煦挎着竹编的小背篓,手中握着一把磨得锃亮的采药小镰刀,正小心翼翼地在一处背阴的岩壁下,挖掘一株年份不小的黄精。
他的动作轻柔而专注,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只想将这山林的精华,尽数化为滋养师姐身体的养分。
然而,这片他熟悉得闭着眼睛都能行走的山林,今日却闯入了一丝不和谐的音符。
一阵细微却清晰的、不属于山林野兽或飞鸟的声响。
从不远处的灌木丛后传来——是脚踩在枯枝败叶上的碎裂声,夹杂着压抑的、因疲惫或伤痛而产生的沉重呼吸。
闻煦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如同受惊的幼鹿,心脏骤然漏跳了一拍。
他几乎是本能地、迅速匍匐下身体,借着一丛茂密的蕨类植物隐藏住身形,只露出一双写满了惊惶与警惕的眼睛,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上他的脊椎。
那些被刻意尘封的、关于血腥与杀戮的记忆碎片,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
他害怕这些外来之客,害怕他们像当年那些毁灭闻岭的恶徒一样,带来新的灾难与绝望。
如今的闻岭,早已是风雨飘摇中的一叶残舟,再也经不起任何风浪了。
还有什么值得外人来抢夺?是那些残存的、不算高深的武功秘籍?
还是库房里所剩无几的普通药材?难道……是无锋贼心不死,又派人前来探查或是清算?
他的手指死死攥紧了冰冷的镰刀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手心里全是冷汗。
他屏住呼吸,凝神望去。只见灌木丛晃动,几道身影略显狼狈地钻了出来。
并非想象中黑衣蒙面、杀气腾腾的无锋刺客,而是……两女一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