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诚走近。
她划的是一扇门。
门的轮廓歪歪扭扭,门扉半开,门缝里伸出一只手。
小小的,五指张开,像在等谁来握住。
“我娘说。”
女孩没有抬头,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她出门去寻药,很快就回来。让我在家里等,门别关严,她回来手冷,推不开。”
树枝停了。
“我等了三千年。”
顾诚蹲下身。
他这才看清,女孩的兜帽边缘,有一圈极淡的银绣纹样。
那是星际渡化司初代护卫队的标识,早已失传千年。
她的脸藏在阴影里,只露出一截下颌,白得像纸。
“你是谁?”她问。
“和你一样的人。”
“你也等人?”
顾诚沉默片刻。
“也等过。”
“等到了吗?”
他没有回答。
女孩终于抬起头。
那张脸完整无缺,眉目清稚,像被时间遗忘在某个春天的午后。
她没有蚀源之力污染,没有浊气侵蚀,只是静静地坐在这里,划了三千年门扉。
“我叫阿遥。”她说,“你呢?”
“顾诚。”
“你的刀,缺了一道纹。”
“嗯。”
“疼吗?”
顾诚低头,看着净墟。
刀鞘上那道本源的裂痕,此刻正被两缕银光温柔覆盖,像新愈的伤疤。
“不疼了。”
阿遥点点头,又低下头,继续划那扇门。
“我不能走。”
她说。
“万一娘回来,门关着,她会以为我睡着了,就不会叫我了。”
顾诚没有说话。
他站起身,朝灰雾深处走去。
阿遥没有抬头。
她不会抬头。
三千年来,无数人从这片雾中经过,有的惊恐奔逃,有的疯狂劈砍,有的跪地痛哭,有的一头撞入残骸再没有出来。
没有人为她停下。
这个人的刀缺了一道纹,他停下了,问她叫什么名字。
够了。
够了。
她可以再等三千年。
顾诚在灰雾核心找到了那具骸骨。